“刀牌手上前！”晁锋不知何时已拔刀在手，亲自站到了一处垛口后。他身边的亲卫立刻组成小型盾阵，将他半护在中间。
一名白甲兵率先从云梯跃上垛口，手中虎枪直刺一名关宁军刀牌手。那士卒举盾格挡，却被巨力震得后退。白甲兵正要扩大缺口，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噗！
晁锋的镔铁长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掠过白甲兵颈侧甲胄缝隙。热血喷溅，那白甲兵捂着脖子栽下城头。
“杀！”晁锋吐气开声，长刀横斩，又将一名刚露头的八旗兵劈落。
主将亲自搏杀，血溅衣甲，城头守军士气大振！
“跟着将军！杀建奴！”
“把他们推下去！”
怒吼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叫声，瞬间响彻东门城楼每一寸空间。
阿济格在城下看得真切，那面“晁”字大旗下，一员年轻将领悍勇无比，刀法简洁狠辣，所到之处，己方勇士竟难有一合之敌。他心中怒极，也骇极——这晁锋，竟勇猛如斯？
“集中弓箭，射那‘晁’字旗下！”阿济格厉声下令。
数十名八旗弓手立刻调转方向，向晁锋所在区域攒射。
箭矢如飞蝗般袭来，打在亲卫的盾牌上噼啪作响，也有穿过缝隙，擦着晁锋甲胄掠过，带出火星。
“将军，危险！”郑七急呼，举盾欲挡在晁锋身前。
“顾好你自己！”晁锋格开一支流矢，眼神冰冷地扫过城下指挥的阿济格。他忽然对身旁一名手持强弓的亲卫低喝：“弓来！”
那亲卫一愣，随即迅速将自己的硬弓和一支破甲锥箭递上。
晁锋接弓，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动作流畅如呼吸。他眯起眼，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锁定了百步之外，正在挥舞狼牙棒呼喝督战的阿济格。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手指一松。
“嗖——！”
破甲锥箭离弦，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奔阿济格面门！
阿济格到底是久经战阵的悍将，在箭矢临身的刹那心生警兆，猛地一侧头！
“噗！”
箭矢未能命中面门，却狠狠扎进了他左肩！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精锻的护肩铁片，深入骨肉！
“呃啊！”阿济格痛吼一声，狼牙棒险些脱手，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被亲兵拼死扶住。
主将中箭，八旗军的攻势为之一缓。
城头，晁锋抛回硬弓，厉声长啸：“阿济格已伤！建奴锋锐已折！兄弟们，杀！”
“杀！！！”
关宁军士气如虹，反击更加猛烈。滚木擂石更加密集，刚刚攀上城头的八旗兵被纷纷砍落。
阿济格脸色惨白，肩头血流如注，看着城头那面屹立不倒的“晁”字旗，看着己方逐渐低迷的士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呜——呜——
低沉退兵的号角声，在八旗后阵响起。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八旗大军，又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了关城下数百具尸体、破损的云梯、以及无数哀鸣的战马。
东门城墙，暂时守住了。
血色的夕阳，缓缓沉向远山，将山海关内外，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晁锋拄着长刀，站在垛口边，喘息粗重。甲胄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望着退却的敌军，脸上并无喜色。
这只是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多尔衮的主力，尚未真正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