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山海关,但关内的灯火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明亮。各营的夜训并未因白日的疲惫而停止,校场上口令声、器械撞击声、负重奔跑的喘息声混杂成一片沉闷的雷霆。晁锋那套“拖”字诀下的备战,正以一种近乎榨干最后气力的强度展开。
然而,连日的血战与高压,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关宁军昔日华丽铠甲下的沉疴旧伤。
问题的爆发,源于一次看似寻常的物资调配。
因东门直面敌锋,晁锋下令从储备中额外调拨一批箭矢和伤药加强东门守备。命令传到负责军需的一位姓钱的营管手中,这位是吴三桂的远房姻亲,往日管着肥差。他面上应承,转头却将一批受潮的箭矢和掺了劣质药材的伤药发了下去,将好货色暗自截留,显然还打着战后倒卖或自拥的算盘。
东西送到东门,立刻被祖泽远手下经验丰富的老兵发现。祖泽远勃然大怒,亲自押着那营管和劣质军资来找晁锋。事情很快查清,类似的克扣、以次充好、甚至虚报人头冒领饷粮之事,在旧的军需体系中竟非个例,只是往日吴三桂睁只眼闭只眼,乃至自己也参与分润,下面人便愈发肆无忌惮。
几乎在同一日,西翼周遇吉部也报上来一桩事:两名哨总(低级军官)因口角私斗,竟至动刀,一死一伤,缘由不过是争抢一处相对安全的防区位置,并牵扯到昔日派系旧怨。
校场上,新编的急救队训练也遇阻。几名被选拔来的士卒,因其所属营头将领私下抱怨“练这些花架子不如多练刀枪”,便消极怠工,甚至与郑七派去的教官发生冲突。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脓疮接连破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肌理。军官盘剥士兵,派系倾轧内耗,旧有营兵制下兵为将有、私属色彩浓厚的弊端,在失去吴三桂这个唯一能勉强压服各方的“主心骨”后,在生死存亡的极限压力下,彻底暴露无遗。
【系统提示:检测到军队内部积弊爆发,触发支线任务“重整军制”!】
【任务目标:建立新的治军体系,解决旧军私属化、贪腐、派系内耗等问题,提升军队凝聚力与战斗力!】
【任务奖励:1.政治领域进度+5;2.解锁“政治buff:令行禁止”(军队执行效率+40%);3.获得“神级治军手册(入门)”;4.白银5万两(用于军需改革)!】
【失败惩罚:关宁铁骑忠诚度-20,旧派系叛乱风险大幅提升!】
聚将议事时,气氛凝重得,。祖泽远、周遇吉等将领愤慨不已,要求严惩肇事者,以儆效尤。但也有几位出身旧体系的将领面色不豫,或沉默不语。
晁锋没有立刻表态,脑海中已快速梳理出改革思路。他听着众人的争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忧虑、或躲闪的脸,沉声开口:“钱营管克扣军资,按军法,斩。涉事吏员,鞭三十,革职,赃物追回。私斗致死伤的哨总,幸存者亦斩。涉事教官与怠工士卒,各杖二十,仍留队观察。”
惩罚果断严厉,众人神色一凛。
【系统提示:严明军纪,关宁铁骑忠诚度+1(当前91/100),“军纪严明”buff强化!】
“但,斩十人,百人,能保我山海关不失吗?”晁锋话锋一转,目光如炬,“能让我三万将士,在十几万建奴围困下,人人用命,个个敢死吗?”
校场一片寂静。
“不能。”晁锋自问自答,“因为我们心里装的,还不是同一件事。有人想的是保命,有人想的是私利,有人念着旧主恩仇,有人只顾眼前营头得失!这样下去,不用建奴来攻,我们自己就能从里面烂掉、散掉!”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关防图前,手指重重一点山海关:“我们要守的,不只是这座城!是关内千万汉民不再受刀兵之灾,是关外黑土地上我汉家冤魂能得安息,是让后世子孙提起崇祯十七年的山海关,能挺直腰杆说一句——‘那年,关宁军没跪下!’”
话语掷地有声,一些将领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有了光。
“所以,仗要打,军,也要改!”晁锋斩钉截铁,“就从今日始,从我们眼皮底下始!不改,山海关必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改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为这华夏,留一口气,存一点血性!”
“如何改?请将军明示!”祖泽远率先抱拳,他早已对旧军积弊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