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跟随掌事太监穿过重重宫门,青石路面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硬光泽。太监在一扇雕龙木门前停步,低声提醒:“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姑娘说话仔细些。”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皇帝背对着门站在书案前。沈清辞垂首行礼,眼角余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
“平身。”皇帝转过身,手中握着一卷画轴,“看看这个。”
画中女子眉目与她极为相似,唯独额间多了一枚朱砂痣。沈清辞认出这是密卷上记载的第一位神女转世。
“民女不知此画来历。”
皇帝将画轴掷在案上,发出沉闷声响。“三个月前,钦天监奏报星象异动。七日前,国师夜观天象称神女临世。昨夜祭坛崩塌时,你就在现场。”
他抽出密卷副本摔在画旁,泛黄纸页上清晰勾勒着胎记形状。沈清辞注意到皇帝指尖在微微发抖。
“民女确实在祭坛遭遇袭击,但所谓神女转世实属无稽之谈。”
皇帝突然逼近,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他指向她颈侧胎记,“与密卷记载分毫不差。”
沈清辞感受到胎记隐隐发烫。她想起马车里看到的幻象,决定赌一把。
“民女昨夜昏迷时梦见一位仙人。仙人说神女之力需要皇族血脉引导,否则会招致灾祸。”她故意停顿,观察皇帝反应,“太子殿下今日急切相邀,恐怕与此有关。”
皇帝眼神骤冷:“你的意思是太子想擅自引导神女之力?”
“民女不敢妄测。只是仙人特意叮嘱,需由真龙天子亲自护法。”她低头掩饰嘴角弧度。这套说辞是她根据密卷片段临时编造,既要引起皇帝对太子的猜忌,又要为自己争取时间。
掌事太监突然轻咳:“陛下,该进药了。”
皇帝挥手屏退太监,目光始终锁定沈清辞。“朕登基二十载,见过无数方士。上一个谎称能通仙的,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端起茶盏缓步走近,滚烫茶水突然泼向她脚边。沈清辞纹丝不动,任由水渍在裙摆蔓延。
“你庶妹沈清霜前日进宫,说你在府中常行巫蛊之事。”
沈清辞抬头直视皇帝:“若民女真有通灵之能,何至于被庶妹与太子联手陷害?”
胎记在烛光下泛起微光。皇帝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处印记。
“像...太像了。”他无意识低语,随即厉声质问,“你母亲可曾提过先皇后?”
沈清辞心跳加速。母亲从未提及宫闱秘事,但皇帝此刻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
“先皇后仙逝时民女尚未出生。”
皇帝颓然后退半步,撑着桌沿的手指关节发白。“她也有这样的胎记,就在锁骨下方。”
暗处传来细微响动,沈清辞察觉有视线从屏风后投来。她故意提高声调:“仙人说神女转世需经历三重考验,否则会遭反噬。历代神女皆因无人护法而早夭。”
皇帝猛地抬头:“哪三重考验?”
“民女只知第一重需在月蚀之夜于太庙举行仪式。后两重要等机缘到了才能知晓。”她暗中握紧袖中信号弹。这套说辞既解释了历代神女早逝的原因,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门外突然响起通报声:“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眼神骤变,迅速将画像收进暗格。“宣。”
萧元启疾步进殿,目光扫过沈清辞浸湿的裙摆。“儿臣听闻沈姑娘受惊,特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