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回到玲珑阁时已是深夜。她屏退所有侍女,独自走进书房。那本从绸缎庄暗室带回的账册被她放在书案上,封面的深蓝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仔细查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党与听风阁之间的银钱往来,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当她的目光落在几笔特殊交易上时,呼吸突然停滞——那些交易发生的时间,恰好与萧执前段时日称病闭门不出的日子完全吻合。
“系统,调取萧执病重期间的详细记录。”
“数据调取中……萧执共称病三次,每次持续五至七日,时间与账册标记的交易日期高度吻合。”
沈清辞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账册边缘被她捏出褶皱。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建议平复情绪。”
她松开账册,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按照计划,萧执此刻应该在刑部大牢审讯那个侍卫统领。可账册上的记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如果这些交易真实存在,意味着萧执对她隐瞒了重要情报。更让她不安的是,侍卫统领临死前那句“重生是一场交易”的暗示。
“小姐,您还没歇息吗?”青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辞迅速收好账册:“这就睡。”
她吹灭烛火,却并未离开书房。黑暗中,她靠在窗边,仔细回想与萧执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那个表面病弱的闲散王爷,实际上掌控着庞大的听风阁。他们从互相试探到联手对敌,他承诺做她唯一的知己。
可现在,信任出现了裂痕。
次日清晨,沈清辞早早起身。她吩咐青鸾去刑部打探消息,自己则留在玲珑阁继续研究那本账册。
“系统,分析账册笔迹。”
“笔迹分析完成:与听风阁常用记账笔迹相似度达七成。墨迹成分分析:与刑部存档墨迹成分一致。”
这个结果让沈清辞更加困惑。若账册是伪造的,为何会使用听风阁和刑部的专用笔墨?若是真的,萧执为何要瞒着她与太子党交易?
午时刚过,青鸾带回消息:“王爷昨夜审讯到四更天,那侍卫统领咬死了不开口。今早刑部用了重刑,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萧执现在在何处?”
“回王府了,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沈清辞握紧茶杯。旧疾复发——又是这个借口。她想起账册上那些特殊日期,每次萧执称病,听风阁与太子党之间就有大笔银钱往来。
“备车,我去王府探望。”
淮王府的管家见到沈清辞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将她请进府内。
“王爷刚服了药歇下,沈小姐若是不急,可在花厅稍候。”
“无妨,我等等便是。”
她在花厅坐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执才缓步走来。他面色确实比平日更加苍白,步伐也有些虚浮,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衣襟整齐,发丝一丝不苟,完全不像是刚从病榻上起身的模样。
“听说你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沈清辞递上带来的补品。
萧执接过礼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劳你挂心,老毛病了。”
两人相对而坐,侍女奉茶后便退下了。沈清辞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昨夜审讯可还顺利?”
萧执轻咳一声:“那逆贼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
“我倒觉得,他说的已经够多了。”沈清辞抬眼看他,“关于我的来历,关于重生……萧执,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萧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何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