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李思文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又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紧绷的格子衬衫。
为了今天的邀约,他特意去理发店做了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发型,喷了半瓶发胶,此刻在傍晚的微风里纹丝不动,像顶着一头坚硬的头盔。
手里那束包装精美的“蓝色妖姬”,是他咬牙花了大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
他已经在这里像个门神一样,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有些发麻。
微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守株待兔。
终于,不远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了。
林晚晚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样式精致,被她玲珑的身段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明明只是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却远超同龄人的青涩,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几乎完美的脸蛋,虽然没怎么化妆,但青春动人。
她一出现,周围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女孩,瞬间就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林晚晚!”李思文看到她,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
“我给你发微信,你可能忙没看到。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叫‘LaRêve’,很有格调,网上评价特别好,人均……也就五百多。”
他刻意把“五百多”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他日常消费的水平。
林晚晚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又滑到他手里那束在她看来有些艳俗的蓝色玫瑰上。
“不好意思,李思文,我今晚有约了。”她的声音很轻,但疏离感十足。
“没关系!那……这个花送给你。”李思文不死心,把花往前一递。
林晚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谢谢,但我不太喜欢花,心意领了。”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伤人的借口。
“啊?……”李思文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坚持着,“那你拿回宿舍给室友也行啊,这么漂亮,别浪费了。”
他固执地举着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笑嘻嘻地从旁边路过,冲林晚晚打招呼:“晚晚,下楼啦!”
林晚晚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她伸手,竟然真的接过了那束花。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李思文心里狂喜,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她。
可下一秒,林晚晚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把那束价值不菲的蓝色妖姬塞给了路过的那两个女同学。
“送你们了。”
“哇!谢谢晚晚!你太大方了!”两个女生喜出望外,抱着花,开开心心地走了。
原地,只剩下李思文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红一阵白。
等那两个女生走远,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小声问道:“晚晚,上次……我跟你表白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从高中开始,这个书呆子就一直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甚至为了她,放弃了能上复交的机会,跟着她来了江东大学。
该怎么跟他说呢。
“李思文,”她斟酌着词句,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我现在年纪小,不想谈恋爱。我们现在都是大一的学生,应该好好读书才对!”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如同一头优雅的猛兽,无声地滑停在宿舍楼前。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那是劳斯莱斯吧?!”
“什么劳斯莱斯,那是幻影!顶配的!你懂不懂啊!”
“好像要八九百万吧!”
一个看起来懂点车的男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你懂啥!这车落地至少一千二百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晚晚之前还挂在脸上的矜持和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对着李思文匆匆丢下一句:“不说了,我走了。”
然后,她快步走向那辆幻影,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一丝丝犹豫。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李思文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
郝晓剑开着车,平稳地汇入市中心的车流。
第一站,江东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恒隆广场。
今天的第一招仍然是老套路,疯狂刷卡消费。
走进香奈儿的专卖店,林晚晚表现得还算矜持,她只是拿起一个看起来比较经典的CF手袋,轻声说:“这个款式真好看。”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介绍:“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的经典款,百搭不过时,售价是八万八。”
听到价格,林晚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
她正想找个借口说“再看看”,身旁的郝晓剑却已经掏出了那张黑金卡。
“这个,还有旁边那个2.55,还有橱窗里那款最新的,都包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三棵白菜。
百达翡丽的专柜,林晚晚只是多看了一眼那款“鹦鹉螺”,郝晓剑便直接让店员取了出来。
“喜欢吗?”
“嗯……太贵重了。”林晚晚嘴上推辞,眼睛却像粘在了那蓝色的表盘上。
“刷卡。”郝晓剑言简意赅。
七十多万,没了。
爱马仕的店里,面对那只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喜马拉雅铂金包,林晚晚甚至都不敢去摸。
郝晓剑却直接对经理说:“不用介绍了,装起来吧。”
当价值两百多万的包被装进巨大的橙色盒子里,由两名店员恭敬地送到她面前时,林晚晚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数字在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