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虚影消散,只在法海手中留下一串乌木念珠,一颗紫金钵盂——后者入手刹那,法海瞳孔微缩。
这钵盂的形制、重量、甚至内壁那圈降妖符文磨损的痕迹……都和他前世那件法器一模一样!
不,就是同一件!
“御弟啊……”太宗的声音把法海拉回现实,“既然菩萨有安排,你还是……先去收拾行装吧。”
法海抱着袈裟、念珠和钵盂走出大殿时,还能听见身后太监小声嘀咕:
“法师是不是中邪了?”
“听说昨夜雷峰塔塌了,会不会是冲撞了什么……”
法海没回头。
他走到御膳房讨斋饭——不是饿,是要检验。金山寺规矩,所有入口之物须过三遍净水,念一遍《净业咒》。御厨战战兢兢照做,法海却盯着那盆洗菜水忽然道:
“此水取自何处?”
“回、回法师,是宫外渭河……”
“渭河上游有三处乱葬岗,尸气浸染,此水不净!”法海掏出自带的蒜头——前世收妖常备,辟邪——掰了两瓣扔进斋饭,“以此佐餐,可祛阴秽。”
御厨看着那碗白粥配蒜,表情裂了。
当夜,法海在洪福寺禅房(太宗安排他暂住)研究那几件东西。
袈裟确实华美,但他越看越不顺眼,干脆翻出针线,把上面那些亮闪闪的金线孔雀纹全拆了,改成简朴的云纹。拆下来的金线也没浪费,搓成细绳,穿在紫金钵盂上——这钵盂他越看越亲切,干脆改造成“收妖罐”,钵口加了个可开合的符印盖子,用金线拴在腰间。
念珠共一百零八颗,触手温润,但法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对了,雷峰塔砖……”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当然没有。可就在这念头升起时,那串乌木念珠突然微微发烫,最中间一颗“咔”地裂开细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胎体。
雷峰塔砖的颜色。
法海盯着那颗珠子,前世记忆翻涌:白蛇被压塔下时最后回望的眼神,不是恨,是悲悯;塔身崩塌时漫天飞溅的砖石,每一块都刻着镇压符咒……
“菩萨给我这个,是提醒我前罪未消?”法海握紧念珠,冷笑,“那便戴着,日日警醒。”
第二日清晨,太宗亲自送行至长安城外。
法海背着改装后的“收妖行囊”,一身素朴袈裟,迎着朝阳合十行礼:“陛下保重,臣此去,定肃清沿途妖氛,还天地清明。”
太宗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御弟……保重。”
马蹄声远去。
法海骑在白马背上,腰挂收妖罐,手捻雷峰塔砖念珠,回头望了一眼巍峨长安。
“前世镇妖,今生西行。妖若挡路,照收不误。”
“至于取经……”他低头看看观音给的通关文牒,“顺便吧。”
白马打了个响鼻,不知是不是在吐槽。
西边天际,朝霞如火。
而三十三天外,观音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如来,你确定要让他去?他这执念……”
“执念深,方能破局。”如来的声音渺远传来,“灵山这座塔,也该有人来晃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