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听明白了，脸色沉下来：“所以你知道河中有怨魂害人，却不上报、不超度，反而留着充业绩？”
河神一滞，随即强辩：“我、我那是暂时收容！等攒够分数升了官，自然会处理！”
“荒唐！”法海怒道，“为了一己升迁，纵容怨魂害人，你这河神，比妖更可恶！”
河神也怒了：“你一个过路和尚懂什么！基层神仙容易吗？！每年KPI压得喘不过气，香火钱要收，水患要防，百姓投诉要处理，上头还要检查！我不钻点空子，怎么活？！”
“钻空子就能害人？！”法海上前一步，“今日我不仅要超度怨魂，还要告上天庭，罢你的神职！”
“你敢！”河神举起玉笏，“看我打神鞭——”
他刚要施法，旁边哪吒一枪捅过来，枪尖抵在他喉咙前：“老头儿，想打架？”
河神动作僵住。
孙悟空也抡起金箍棒：“正好，俺老孙好久没打过神仙了。”
杨戬虽然没动，但第三只眼已经锁定河神，仿佛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河神看着这阵容，气焰顿时灭了八分，但仍嘴硬：“你、你们以多欺少！”
法海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亮出上面的观音印鉴：“贫僧奉菩萨法旨西行，沿途若有神佛作恶，有权代天执法。今日之事，我自会写入奏本，呈报天庭。”
河神看到观音印鉴，终于慌了：“法、法师……有话好说！我、我可以补偿！这流沙河我熟，我送你们过河！保证安全！”
法海盯着他，良久，道：“如何送？”
河神连忙道：“我让河中水族搭一座浮桥！马上就好！”
说完，他潜入水中。不一会儿，河面浮现无数鱼虾龟鳖，密密麻麻铺成一条直通对岸的“活体浮桥”，虽然晃晃悠悠，但确实能走。
法海看向沙僧：“你既能在此河生存，可知此桥稳固否？”
沙僧点头：“河神虽贪，但御水之术不假。此桥可过。”
法海这才上马，率先踏上鱼桥。白龙马蹄子踩在鱼背上，那些鱼居然稳稳托住，纹丝不动。
一行人依次过河。
走到河心时，法海忽然停下，回头对还在岸边瑟瑟发抖的河神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但你若从今往后恪尽职守，保护百姓，我可备注‘已改过自新’。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河神愣住，良久，深深一揖：“多谢……法师。”
过了河，沙僧正式拜师，成了取经队第四位徒弟。
猪八戒悄悄问孙悟空：“猴哥，咱们这队伍是不是越来越怪了？一个见妖就收的师父，一个暴躁猴，一个叛逆孩，一个三只眼，现在又加个吃过人的前卷帘大将……”
孙悟空咧嘴：“多热闹啊！反正西天路远，人少了无聊。”
前方，法海正在给沙僧讲《取经队行为规范》。
沙僧认真听着，连连点头，比孙悟空和哪吒老实多了。
杨戬在后面默默记录：“流沙河事件：法海超度怨魂100+，得罪河神1名，收徒1名。累计拆家指数：黄风洞（部分破坏），流沙河（无物理破坏，但造成神仙心理创伤）。综合评分：B+。”
哮天犬对着河对岸的河神“汪汪”两声，仿佛在说：好好干，不然下次来拆你家。
河神擦了擦汗，潜入水中，开始琢磨怎么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书。
西行路继续。
队伍又壮大了，虽然壮大的方式总是充满意外。
但法海似乎渐渐习惯了。
他骑着马，捻着念珠，望着前方无尽的道路，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这一路，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