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白蛇遗物。”法海开门见山，“在哪？”
青蛇精笑容不变：“大师别急，先入席，喝杯酒，我们再慢慢聊。”
“我不喝酒。”
“那……喝茶？”
“茶也不喝。”法海盯着她，“遗物。”
气氛有点僵。
黄沙精赶紧打圆场：“大师，遗物我们已经带来了，就在那边箱子里。但您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吧？不然传出去，说我们狮驼岭不懂待客之道。”
法海看了一眼那箱子，确实和请帖上说的一样。
“东西给我，我立刻走。”
“这……”青蛇精为难，“大师，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我们真心想和解，您却……”
“却什么？”孙悟空插嘴，“却不想跟你们这些搞埋伏的妖怪和解？”
众妖脸色一变。
青蛇精强笑：“孙大圣说笑了，哪有什么埋伏……”
“那山坡上那些拿弓的是干嘛的？练臂力？”孙悟空嗤笑，“还有入口那堆石头，挡风景的？”
谎言被戳穿，场面彻底冷了。
青蛇精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直说了。法海大师，我们今天请你来，确实不是吃饭的。”
“我知道。”法海平静道，“你想为你姐姐报仇。”
“不止。”青蛇精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还想为所有被你冤枉、被你镇压的妖，讨个公道。”
“公道？”法海冷笑，“你们妖吃人害人，就是公道？”
“我们吃人害人？”青蛇精忽然激动起来，“我姐姐白骨精，三百年没吃过一个人！她只是借人气修炼，从未害命！黄风怪，只是想搞技术创业，造福妖界！还有那些小妖，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妖就是妖。”法海握紧念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好一个‘非我族类’！”黄沙精怒道，“那灵山那些佛呢？他们包庇真凶，纵容恶妖，就是‘同族’了？法海，你不过是如来的棋子，被他利用了还自诩正义，可笑！”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法海心里。
他知道自己被利用。
但他不愿承认。
“闭嘴。”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偏要说！”青蛇精上前一步，“你以为你镇压白蛇是除妖？错了！那是如来设的局！白蛇身上有混沌之气，如来想要，但又怕沾染因果，就骗你去动手！你只是个工具，一把刀！”
“我说，闭嘴！”法海眼中金光暴涨。
“你不敢听吗？不敢面对吗？”青蛇精笑了，笑得很惨，“那你看看这个——”
她抬手，扔过来一块玉佩。
法海接住。
玉佩是普通的白玉，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赠海弟，愿君心安。——白素贞”
是白蛇的笔迹。
法海手一颤。
“这是我从姐姐遗物里找到的。”青蛇精说，“她到死都还念着你这个‘海弟’。可你呢？你镇压了她，还觉得自己做对了。法海，你配吗？”
法海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三百年的愧疚，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血淋淋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师父！”哪吒想上前，被杨戬拉住。
“让他自己处理。”杨戬低声说。
山谷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山石的声音。
良久，法海抬起头，眼中金光退去，只剩一片沉静。
“你说得对。”他说，“我错了。”
众妖一愣。
“我错在不分善恶，错在盲从权威，错在……辜负了她的信任。”法海看着青蛇精，“但你们，也错了。”
“我们错在哪？”
“错在用这种方式讨公道。”法海说，“设陷阱，搞埋伏，用谎言诱骗——这和你们痛恨的如来的手段，有什么区别？”
青蛇精语塞。
“如果你们真想讨公道，就该堂堂正正站出来，把真相说清楚，让三界评理。”法海收起玉佩，“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黄沙精忍不住了：“堂堂正正？我们妖在你们眼里就是邪魔外道，谁会听我们说话？！”
“我会。”法海看着他，“从现在起，我会听。”
众妖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法海转身，看向山谷入口：“今天的宴，我们不吃了。但你们说的公道，我会给。”
他迈步往外走。
青蛇精急了：“拦住他！”
山坡上弓箭手齐刷刷拉弓。
但法海头也不回，只是抬手一挥——
收妖罐飞出，罐口大开，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竹箭还没射出，就连人带弓被吸进了罐子里！
“还有谁想拦？”法海回头，眼神平静，“一起上，我赶时间。”
没人敢动。
刚才那一手太吓人了——两百妖怪，瞬间消失。
这还怎么打？
法海收回罐子，继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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