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它一直在亮，只是很微弱。
难道……混沌海真的要开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群星闪烁，寂静无声。
但寂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涌动。
“师父，还没睡？”
青蛇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法海收起手掌，回头：“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青蛇精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小布袋，“这个……给您。”
“是什么？”
“我姐姐以前做的松子糖。”青蛇精小声说，“她活着的时候，总说您爱吃甜的……所以我一直留着。”
法海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糖，散发着松子的清香。
三百年前，他确实爱吃甜。
白蛇知道，所以常做些点心，托人送到金山寺。
他那时还板着脸说“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但转头就偷偷吃了。
“……谢谢。”他声音有些哑。
青蛇精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您，我姐姐的冤屈，永远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大师，三界大会之后……您打算去哪？”
法海想了想：“还没定。可能继续西行，也可能……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那……我能跟着您吗？”
法海看向她。
青蛇精脸红了，但眼神坚定：“我想看看您说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而且……我姐姐肯定也希望我跟着您。”
法海沉默片刻，点头：“好。”
青蛇精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起身，行了一礼：“那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活呢。”
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法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松子糖。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让人想哭。
第二天，重建继续。
法海亲自参与——他负责“雕刻”。
用混沌之力，将废墟里的石块重塑，变成桌椅、台阶、甚至雕像。
他雕的第一尊像，是白蛇。
不是镇压时的模样，而是她生前最常做的样子——白衣胜雪，笑容温柔。
雕像立起来时，妖族们集体沉默，然后，纷纷上前献花——有的献真花，有的献石头刻的花，有的献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草。
青蛇精哭成了泪人。
孙悟空看着雕像，难得没吐槽，只是拍了拍法海的肩：
“老秃驴，手艺不错。”
法海没说话，只是继续雕第二尊。
这一次，雕的是如来。
但不是庄严的佛祖形象，而是他被混沌反噬、金身崩溃时的模样——痛苦、扭曲、悔恨。
雕像立起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师父，这……”哪吒欲言又止。
“这是警示。”法海说，“告诉后来者，权力膨胀的下场。”
杨戬点头：“有道理。”
雕像群最终规划了三百尊——有英雄，有罪人，有妖，有人，有佛。
法海要将灵山，从“佛国”变成“历史博物馆”。
让所有来的人，都能看到真相，然后……选择自己的路。
工程浩大，但众人干劲十足。
第七天傍晚，主会场终于完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中央是演讲台，周围是三百尊雕像，外围是阶梯式座位，能容纳上万人。
虽然简陋，但庄严。
法海站在演讲台上，看着夕阳下的广场。
十天后，这里将决定三界的未来。
他握紧掌心，“渡”字微热。
“该来的，总会来。”他低声说。
深夜，营地静悄悄。
法海独自坐在帐篷里，清点收妖罐里剩余的妖怪。
三十四只。
每一只的罪状，他都记得。
有吃人的，有毁村的，有夺宝杀人的。
但也有……罪不至死的。
比如那只黑熊精，只是偷袈裟，没伤人。
比如那只蜘蛛精，只是织网拦路，没害命。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打开了封印。
放走了七只。
都是情节轻微，且已有悔意的。
剩下的二十七只，他加固了封印。
“等大会审判吧。”他对自己说。
做完这些，他走出帐篷，看着夜空。
掌心，“渡”字的光，似乎亮了一点。
混沌海……要开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准备好了。
无论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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