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推了推他用于装斯文的平光眼镜。
手慢慢伸向西装内侧——那里有把PPK，小巧精致能装七发子弹。
三笠放下烤玉米，擦了擦手。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百合吃完最后一口蘑菇，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看向楚易。
她在等。
等哥哥的命令。
“阿易，”大D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有些闷，像隔着一层棉被，“别怪我。有人出了我抗拒不了的代价，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惋惜：“而且……你挡了太多人的路。你不死，很多人睡不着觉。”
楚易点点头。
表示理解。
江湖嘛，就是这样。你今天风光，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利益面前，兄弟可以反目，夫妻可以成仇。很正常。
“理解。”楚易说，“不过D哥，你的人是不是少了点？”
大D愣了。
枪手们也愣了。
四十多把枪对着你，你说人少了？
楚易笑了。
“谢谢啊，”他说。
大D听不懂。
但没关系。
下一秒他就懂了。
因为百合子站起来了。
这姑娘站起来时，裙摆轻轻飘了一下。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破旧的兔子布偶，眼睛看着楚易，很乖。
“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可以了吗？”
楚易点头。
“可以了。”
话音落地——
大D嫂突然挣脱了大D的手！
这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开人群，跑到楚易前面，张开双臂，挡在他和枪口之间！
“别开枪！”她尖叫，声音嘶哑，“大D！你答应过我不杀他的！”
大D脸色铁青。
“贱人！”他骂，“找死！”
他抬手。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黑黢黢的，对准大D嫂的后背。
但没等他扣扳机——
楚易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就像一阵风。
前一秒还在大D嫂身后，下一秒已经站在她旁边。左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右手抬起，对着大D的方向——
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就是这个轻飘飘的响指，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百合子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亮了。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那光晕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反光，但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然后——
时间好像变慢了。
不，不是好像。
在百合子的心灵能力下或许真发生了时空的翘曲。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就那样站着，抬起一只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轻轻一握。
“嗡——！”
空气震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更本质的震动。像低频音波，又像能量场的震颤。所有人都感到耳膜鼓胀，头晕目眩。
以百合子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像石子投入水面。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的枪手，在那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他们想扣动扳机，手指却像被冻住。他们想移动脚步，双腿却像灌了铅。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了！
不仅仅是身体被禁锢。
连喉咙仿佛都被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