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顺着那块下陷的石板缝隙往里钻，一圈圈打着旋儿，像水流入漏斗。姜晚盯着那黑洞般的缺口，后背绷得发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法杖。她刚想往后退，头顶突然“嗡”地一响。
一道半透明的界面凭空炸开，紫灰色边框跳着符文，中央浮出几行字：
【检测到玩家触发隐藏血脉任务【命定之缚】，绑定NPC叶烬为命运亲子，关系类型：母子。倒计时10秒。拒绝绑定者，永久封禁账号并清除数据。】
姜晚脑子“轰”一下，差点原地蹦起来：“啥玩意？！谁家系统绑亲还带强制认妈的？我连对象都没有！”
她猛地扭头看向叶烬，声音都劈了：“这什么鬼东西？你早知道是不是？你们这地方是不是专门坑人？”
叶烬没动，依旧站在原地，但眼神变了。那股冷冰冰的漠然裂开一道缝，透出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空中那道界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倒计时还在走：9……8……
姜晚急得直跺脚：“别沉默啊！这能拒绝吗？有没有取消键？客服在哪？我要投诉！”
她伸手去点界面右上角的叉，手指穿过去，跟空气一样。又试语音指令、快捷键组合、甚至咬牙切齿喊了三声“退出系统”，全都没用。界面稳如老狗，倒计时冷酷推进：7……6……
“不是……等等！”她转头死死盯住叶烬，“你刚才说‘它醒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这破系统要绑我们？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站着不动，大不了删号重练！”
叶烬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瞳孔里映着那跳动的数字，冷得像霜。
5……4……
姜晚呼吸一滞。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如果只是封号也就算了，可刚才系统提示里还有一句没念完的话，在最后一秒才弹出来：
【绑定失败，双方即刻抹除。】
不是封号。
是删除。
从游戏里，还是连带着现实一起？
她不敢赌。
“我接受！我他妈接受还不行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倒计时停在“1”。
界面一闪，变成两个篆体大字：**契约成立**。
姜晚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她扶着墙喘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刚被雷劈过。可还没等她缓过来，一股奇怪的感觉窜上心头——好像脑仁深处多了根看不见的线，另一头连着谁，轻轻颤着，传递来一点模糊的情绪：压抑、警惕，还有……一点点松动？
她愣了一下，看向叶烬。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依旧冷，但没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拿剑捅穿她。他低头，慢慢抬起左手，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一道黑色纹路，形状像缠绕的藤蔓，边缘微微发烫。
“这就是……绑定？”姜晚喃喃道。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你能听见吗？”
没反应。
她撇嘴，小声嘀咕：“看来不是心灵感应那种高级货。”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叶烬近了些，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摆出最人畜无害的表情：“咳，那个……虽然特别离谱，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咱就得面对现实。我不是来抓你也不是来杀你的，更不想当妈——这身份听着都尴尬。但现在咱们拴一条绳上了，想活命就得一块走。”
叶烬没抬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半天才开口，声音还是冷：“你不该接那个任务。”
“我都说了后悔来不及了。”姜晚翻白眼，“你现在跟我讲这个有啥用？要怪就怪系统，它藏个任务图标跟做贼似的，谁点谁中招。我顶多算倒霉玩家代表。”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我知道你不信我。换我也不信。一个陌生人突然冒出来，还要当我妈？听着像诈骗。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都被系统硬凑一堆了。我不图你叫我一声妈，也不指望你感恩戴德，就一句话——合作活下去，行不行？”
岩洞里安静得能听见雾气流动的声音。
叶烬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但没有拔剑的意思。
一秒，两秒。
他终于动了。
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姜晚长舒一口气，肩膀彻底塌下来，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团战拿下最终Boss。她抬手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了一声：“哎哟我的天，我姜晚，二十六岁，社畜，今天正式上岗当妈了。这履历写简历上谁信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叶烬：“所以……现在怎么办？系统也没给新手礼包，连个说明书都不发。关系是绑了，可接下来呢？”
她试着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结果只看到一片空白。退出键、背包、技能栏，全没了。唯一多出来的，就是脑中那根若有若无的线，连着叶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