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的雾气被风撕开一道缝，终端屏幕的红点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晃了一下。那人站在五步开外，举着设备左右扫描，光斑从藤蔓滑到碎石堆，又停在洞内幽黑的入口处。
姜晚把叶烬往身后一拽，整个人贴紧石壁，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她刚才滑下来的斜坡还留着泥痕，要是对方低头细看——
那人忽然转身，快步走远了。
脚步声混进远处喊话里：“分三队！一个守谷口！一个搜林子！一个往断崖那边追！”
“她肯定跑不远！刚才信号还在！”
姜晚这才敢吸气，冷空气扎得肺管子生疼。她慢慢松开掐在法杖上的手，掌心全是汗。刚才那一下真险，差一点就被照出轮廓。她低头看叶烬，小男孩站得笔直，小脸绷着，眼神却没乱，像块冻硬的石头。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顺手拨开黏在脸颊的发丝。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在矿道里磕的那一跤现在才开始泛酸。她不敢坐，怕一坐下就起不来。可背包里只剩两瓶蓝药，技能全在转，再打起来基本就是送菜。
外面的声音渐渐散开，有人往林子去了，有人朝断崖方向追。雾太厚，人影晃几下就模糊了。她靠着石壁缓了半分钟，手指一点点松开法杖，又摸到腰后别着的匕首——那是新人玩家做新手任务送的，攻击力个位数，聊胜于无。
她扭头看了眼山洞深处。
黑得看不见底。
但好像……有光？
她眯起眼，盯着洞里。一开始以为是眼睛花，可盯了几秒，发现尽头确实泛着微弱的白芒，一闪一灭，像是谁在里头打了盏小灯，又像是萤火虫聚成团。不是系统提示那种亮光，也没触发任务标记图标，纯粹是物理光源。
这地方不该有人。
她刚才是踩着碎石滑下来的，洞口压根没路，藤蔓都长死了。NPC不会来，玩家更不可能钻这种野图死角。可光是怎么来的？
她咬住下唇，脑子飞转。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机会。前者概率大，后者……也不是没可能。游戏里但凡带点神秘感的地方，多少藏着点东西。她以前刷隐藏任务，在废弃井底捡过+5智力的旧怀表；上周探个破庙，墙缝里卡着能用三次的瞬移卷轴。这种光，八成跟机制有关。
可问题是，她现在血薄得像纸，技能全歇菜，连个护盾都套不上。万一里面蹲着精英怪，她俩直接变经验包。
她低头看叶烬。小男孩正望着她，一句话不说，但眼神清亮，不像害怕。他刚才在独木桥上差点摔下去都没吭声，现在更不会闹。她忽然想起绑定那天系统弹窗写的字：“命运链接已建立，双方共存亡。”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张狼皮。刚才逃命时顺手捡的，一直没卖。她轻轻往前一抛，狼皮飘了两下，落在前方三米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啪”一声。
没动静。
她又扔了一次，这次砸到左边石堆，滚了半圈停下。还是没反应。
地面看着结实，没塌陷痕迹，也没机关触发的红光预警。她屏息听了十秒，除了水滴声，啥也没有。
行吧。
她伸手牵住叶烬的手，掌心冰凉但稳定。“我们得看看那光是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你跟紧我，别松手。”
叶烬点头，手指立刻扣住她衣角。
她迈步往前走，脚底踩到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走一步都停下来听回音。越往里走，空气越冷，湿气扑在脸上，像贴了层湿布。头顶开始滴水，一滴、两滴，砸在肩上，凉得她脖子一缩。
洞壁越来越窄，两人只能并肩走。她把叶烬护在身后半步，自己走在前面，右手始终按在法杖上。法力条还剩不到一格，施个最低级的火球都费劲，但她得装出随时能动手的样子。
那光还在闪。
忽明忽暗，距离说不清。有时觉得近了，有时又像还在老远。她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确认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背包里剩下的那瓶药她没敢喝——保不齐后面还有硬仗，现在用了等于自杀。
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一滑。
她反应快，立马扶住石壁，膝盖顶地撑住，才没整个趴下。可动作太大，法杖“当”地撞到岩壁，声音在洞里来回撞，嗡嗡响了好一会儿。
她僵住，耳朵竖着听外面。
追兵没动静。看来没听见。
她喘了口气，撑着站起来，回头问叶烬：“没事吧？”
叶烬摇头，手还抓着她衣角。
她继续往前挪，动作更轻了。前面拐了个弯，空间稍微开阔，能看到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来，尖端滴着水。光就是从弯道后面透出来的，比之前清晰了些，像是某种矿物反光，又有点像能量聚集。
她停下，抬手示意叶烬别动。
然后蹲下身，从背包最底下摸出那张隐身符。最后一张了。系统判定使用会触发冷却监测，超过三次短时间激活会被标记“异常行为”，轻则警告，重则封号。她不想冒这个险。
但现在不用，后面未必有机会。
她捏着符纸犹豫两秒，最终还是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