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已经压到山脊线，新手村外那片枯林空地还冒着焦土味。姜晚拄着法杖，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砂纸磨过。叶烬跟在她身后半步，小脸绷得死紧，鞋底踩碎了几片干枯的藤蔓残枝。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孩子一直在看她的背影——不是依赖，是确认她还能走得动。
“停一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两人在村口石阶旁停下。姜晚靠住一块界碑深呼吸，胸口起伏得厉害。魔力条早就空了，回血技能也从持续发热变成了偶尔抽搐一下，像是老旧电路接触不良。她低头看了眼叶烬的鞋带，松了。弯腰替他系好时，手指抖得不像话。
“别晃神。”她轻声说，更像是提醒自己。
再抬头，瞭望台上有几个村民正指着他们方向激动挥手。有个穿粗布围裙的大婶甚至跳起来喊：“快看！就是他们！打赢了那群混账玩家！”
姜晚愣了下，第一反应是抬手摸法杖——以为又有敌袭。
结果对方挥得更起劲了，嘴里嚷着“英雄回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消息传开了。
叶烬没说话，只是往她身侧缩了半步，帽檐阴影遮住了眼睛。姜晚伸手按了按他肩膀，不重，但足够让他知道她在。
进村主道时，路边摊的老农主动递来一个水囊。“喝点吧，你们累坏了。”老头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我孙子也在游戏里，听说这种事就该有人管！”
姜晚道了谢，拧开盖灌了一口。凉水滑进喉咙，总算把那股烧灼感压下去几分。她把水囊递给叶烬，小男孩抿了一小口，立刻皱眉。
“难喝？”她问。
“太干净。”他说。
她差点笑出声。这鬼地方连脏水都算奢侈品，他还嫌弃太干净？
铁匠铺门口，一个满脸煤灰的壮汉探出身子，二话不说扔来一对皮质护腕。“新打的，防滑！”他嗓门大得震耳，“你那法杖老要脱手，不如换这个！”
姜晚接住一看，做工粗糙但结实，内衬还加了防汗层。她套上试试，果然稳当不少。“谢谢啊，多少钱？”
“钱？”铁匠瞪眼，“你帮咱们清了祸害，我还收钱？传出去我在这村还混不混了！”
街角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见他们路过，齐刷刷站起来鞠了个躬，又飞快跑开。有个胆大的回头喊：“姐姐！你打得真帅！”
姜晚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扭头看叶烬：“听见没？你也有粉丝了。”
叶烬盯着地面，只回了一句：“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战斗。”
话是冷的，可语气没那么硬了。
酒馆敞着门，里面吵嚷声往外飘。“……七个人围攻，愣是让他们反杀了五个！”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拍桌，“那女的走位绝了，火法放个群伤她都能擦边躲过去！”
“最吓人的是那小孩！”另一个接话，“一脚踹飞弓手手腕，训练剑砸后颈直接放倒，动作利索得不像新人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