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一瞬间炸成无数光点，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连个缓冲都没有。云飞扬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靠着岩壁滑坐在地，手指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但蓝光彻底熄了。姜晚眼角余光扫到他嘴角渗出的血丝，心猛地一沉，可她根本没时间回头——东口那片昏暗里，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密密麻麻的红名像潮水般涌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噼啪作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来了！”林悠然大喊，声音都劈了，“不只一个公会！他们全来了！”
姜晚咬牙，法杖往地上一顿，残存的魔力强行抽出，一圈土黄色护盾在核心区边缘升起，勉强挡住第一波远程火力。几支附魔箭钉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膝盖上的旧伤又开始抽痛，刚才那一摔没处理，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铁钉在肉里搅。但她不能退，叶烬就在后面，那个刻板也在后面，一步都不能让。
“风无痕！”她吼，“高台还能用吗？”
“能！”北侧传来回应，声音冷得像冰。风无痕半边身子藏在岩架阴影里，左肩缠着一条染血的布条，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正往发射器里压一枚带倒钩的震荡弹，“三秒内清掉东口第一个指挥位。”
“我给你掩护。”姜晚抬手就是一道雷暴术，直轰东口人群最密集处。电光炸开的瞬间，风无痕的震荡弹也射了出去，精准命中一名披着猩红披风的玩家。那人身体一僵，通讯频道直接断联，周围顿时乱了一瞬。
可这点混乱转眼就被压了下去。更多人冲了上来，扛着破界锤的坦克职业顶在前面，身后跟着一排法师，法杖齐刷刷举起，显然是要集火强拆最后这道防线。
“林悠然！干扰阵列启动没有？”姜晚一边补了个火墙术拖延冲锋速度，一边扭头问。
“启动了！”林悠然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手里捏着改装过的录音模块，屏幕早就裂了，但她手指飞快敲打，“频率锁定中……三、二、一——干扰成功！他们频道炸了！”
远处传来一片咒骂声。那些法师的施法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有几个甚至技能反噬，身上冒出黑烟。风无痕抓住机会，连续两枚飞镖出手，又放倒一个远程输出。
但这点优势撑不了多久。南口塌方处的碎石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第二批敌人已经开始推进。更糟的是，西边通道也传来了脚步声——他们被包围了。
“云飞扬，还能站起来吗？”姜晚冲回核心区，蹲在云飞扬身边，伸手去扶他。
他摇头，脸色白得吓人：“魔力透支太狠，结界耗掉了我七成储备……但我还能加个治疗光环，范围小点。”
“够了。”姜晚把他扶到叶烬旁边，“你盯住他俩，别的不用管。”
叶烬蜷在角落，双手抱头，嘴唇发白，额角全是汗。刚才那波精神冲击太猛，外面那么多人的恶意像针一样往他脑子里扎，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别碰它……别碰它……”他低声念着，声音发颤。
姜晚心头一紧，立刻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听着，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妈妈在这儿，没人能靠近你，也没人能动那块板子。你只要待着，明白吗？”
叶烬抬起眼，眼神有点涣散，好几秒后才聚焦在她脸上。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手指松开了些。
“好孩子。”姜晚拍了下他的肩，立刻起身返回前线。
就在这时，南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破界锤撞上了她的土盾。盾面剧烈震颤，裂缝瞬间蔓延。第二下，盾破。第三下，整面岩壁都被轰出一个凹坑，碎石四溅。
“他们要冲进来了！”林悠然尖叫。
姜晚抬手甩出一串冰锥，逼退最前面的三人，同时大喊：“风无痕！拦住南口！”
“来不及了！”风无痕刚解决掉一个偷袭的刺客，自己也被一记暗影刃划中大腿，动作一滞，“他们人太多了！”
话音未落，五六个敌人已经突破防线，直扑核心区。姜晚想也不想，直接横身挡在刻板前，法杖一横，硬接一记重劈。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胸口一闷，喉头泛甜，但她死死撑住没退。
“想抢东西？”她冷笑，抬脚踹翻一个近身的战士，“问过我这根法杖答不答应！”
林悠然冒险从侧翼绕出，手里攥着最后一块备用能量晶石，猫着腰往云飞扬那边冲。途中被一道火球擦过，右臂瞬间灼红一片，她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把晶石塞进了云飞扬手中。
“接着！”她喘着气说。
云飞扬点头，迅速将晶石嵌入法杖底座，微弱的蓝光重新亮起，一个小型治疗光环缓缓展开，笼罩住所有人。姜晚肩膀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虽然慢，但至少不用再担心下一秒就倒下。
风无痕趁机摸到敌方后勤组背后，一刀割断补给包的固定绳，整包药剂和信号塔零件哗啦散了一地。他顺手捡起一枚烟雾弹扔进人群，转身跃回高台，冷声道：“他们少了一波续航，撑不过五分钟。”
“五分钟也太久了。”姜晚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前方重新集结的敌阵，“我们得守住每一寸地。”
她话音刚落，东口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姜晚，你真以为靠你们四个残兵就能挡住整个服务器？识相的赶紧交出数据，我们还能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