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溪边的石头晒出点暖意,姜晚就醒了。她靠在石台边上,肩膀还留着一点压痕——昨晚叶烬睡着时脑袋一直搁在她肩上,像只终于肯落地的小鸟。她没动,轻轻转头看了眼身边。
人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她,小手正一下下蹭着脸颊。姜晚眯眼,以为他在揉睡出来的油光,结果发现那是在擦脸。
“哭啦?”她随口问。
“没有。”叶烬声音平得像水面,但耳朵尖红了。
“哦,那就好。”姜晚慢悠悠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我还怕你梦到我偷偷把你零食藏起来,吓醒过来直接一个火球术轰我。”
叶烬扭头瞪她一眼,嘴抿成一条线,可眼角还湿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利落得像是要立刻进副本刷怪。可脚底下没动。
“走不走?”他问。
“去哪?”
“随便。”
姜晚笑了,拎起背包甩上肩:“行啊,那就随便走走。正好我这血条刚回满,不用急着上线补状态。”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林间小径。苔藓铺得厚,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闷住了。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亮斑。姜晚故意踩进一个光圈,蹦了一下。
“你看,像不像复活点传送特效?”
叶烬瞥了一眼,没吭声。
她也不恼,继续往前走,嘴里开始哼一段系统登录界面的背景音乐,跑调跑得离谱。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人还跟在后面,只是步子更慢了,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边缘。
姜晚停下,等他靠近些,才开口:“你知道星尘是怎么形成的吗?”
叶烬抬眼,眼神写着“你又要瞎编什么”。
“不是系统设定,是民间传说。”她一本正经,“据说最早的时候,这片大陆啥都没有,黑漆漆一片。有个小法师太寂寞了,就把自己最后一格魔力拆了,撒向天空,变成了第一颗星星。”
叶烬皱眉:“魔力耗尽会死。”
“对啊,所以他死了。”姜晚耸耸肩,“可他的魔力不甘心,变成一种会发光的粉尘,飘在空中,叫‘星尘’。后来每个愿意为别人点亮黑暗的人,死后魔力都会加入这片光海。”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下来:“所以现在每当你看到星尘闪烁,其实是有人在替你照亮前路。”
林间一下子安静了。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变得特别清楚。叶烬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你呢?”他忽然问。
“我什么?”
“你算不算那种人?”
姜晚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我?社畜一个,加班到秃头都没人给我烧香,哪来的魔力去照亮别人。”
“你照亮了我。”叶烬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姜晚没接话。她怕一开口,就把这一刻给毁了。她只是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更缓了些。
叶烬跟上。
这次,他走得近了点。
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条小径泛起金边。姜晚讲起了第二个故事,说有只贪吃的狐狸精偷吃了守护神的蜜饼,结果被罚变成石头雕像,每天只能眨眼睛。路过的小孩都笑话它,直到有一天,一个盲童摸到了它的鼻子,说:“你其实是在笑吧?”
“然后呢?”叶烬问。
“然后?然后狐狸精哭了呗,眼泪砸在地上开出花来,封印就解了。”姜晚咧嘴一笑,“所以说,有时候被人看穿,反而是种解脱。”
叶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炸裂过三次、失控过七次、被全服通缉令标记为“高危源”的手。现在它安安静静贴在腿边,连指尖都没抖一下。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勾住了姜晚垂下的手指。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姜晚怔住,侧头看他。
他没抬头,也没松开,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得像在副本里清小怪。那只手攥得不紧,但也没放。
她没挣,也没说什么,任他牵着。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肩挨着肩,影子在光里融成一块。草叶擦过小腿,远处有鸟叫,空气里飘着一点点蜜饼的甜香——大概是昨晚剩下的味道还没散。
“你说……”姜晚忽然又开口,“如果那颗星星真的转世成了蜜饼,会不会专门等某个小战神去咬一口?”
叶烬猛地抽手:“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你昨天不就吃了三块?”
“那是林悠然做的。”
“哦——”姜晚拖长音,“原来你还记得是谁做的啊?我以为你脑子里只有技能CD和伤害数值呢。”
“我记得。”他低声说,“所有东西,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记得。”
姜晚脚步一顿。
这话太重了,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她想装没听见,又觉得那样太伤人。最后只是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心,像在确认信号稳定。
“行,我记下了。”她说,“下次刷副本爆了稀有食材,优先给你做限定款。”
叶烬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
他们走到一片空地,溪水在不远处哗哗响。岸边有块平坦的大石台,被太阳晒得温热。姜晚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歇会儿。”
叶烬犹豫一秒,也坐下了。这次靠得更近,胳膊几乎贴着她的。
“最后一个故事。”姜晚仰头看着天,“说有个灭世之子,天生带着毁灭命格,所有人都躲着他,怕他爆发,怕他杀人,怕他把世界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