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始逐个过崖。风无痕在对面接应，云飞扬走在中间护场，林悠然断后。每一步都得小心，强风一阵阵刮来，吹得人东倒西歪，护盾边缘已经开始闪烁警告黄光。
走到一半，叶烬突然在她耳边说：“右边第三根线，要断了。”
姜晚眼角一扫——那根副缆确实在剧烈震颤，节点处的光纹正在断裂。
“风无痕！”她大喊，“右侧支撑快崩！”
话音未落，那根线啪地炸成一串像素点。护盾瞬间倾斜，气流猛地灌进来，林悠然差点被掀下去，全靠钩索及时弹出才挂住主缆。
“靠！这也太准了吧！”她喘着气骂，“小崽子你是开了预警外挂？”
“我不是故意的。”叶烬声音很小，“我只是……听到了它的崩溃频率。”
“别自责。”姜晚一边稳住步伐一边说，“你能提前发现，就是帮了大忙。”
终于全员抵达对岸。云飞扬立刻检查护盾核心，发现能量损耗超过预期，决定暂时关闭。“省着点用。”他说，“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更窄的路。”
他们没歇太久。雾又开始聚拢，这次颜色变了，从灰白转成淡青，空气里飘起点状光影，像是老电视雪花屏里的残影。偶尔能听见几句模糊的话：
“……不该让他出生……”
“……系统无法清除……”
“……他会毁掉一切……”
“别听。”姜晚低声说，“都是碎片，拼不出真相。”
“可它们说的是真的。”叶烬盯着空中一处光影，眼神发直，“我是不该存在的。”
“那你现在站在这儿是谁给的权限？”她扭头看他，“系统想删你，删得掉吗？你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有人不肯认命——比如我。”
林悠然插嘴：“就是！你要真是个bug，早被重启了八百回了。你还活着，说明你是功能，不是故障。”
风无痕难得点头：“逻辑成立。”
云飞扬调试着手环：“我们离深域外围只剩不到两公里。接下来地形会更不稳定，建议关闭语音频道，改用手势交流，减少信号泄露风险。”
姜晚同意。她摘下通讯器塞进包里，顺手给了每人一个隔音耳罩。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远处风穿过岩缝的低鸣。
雾越来越厚，能见度压到三米以内。他们排成纵队，姜晚在前，叶烬紧贴她右后方，风无痕在斜前方开路，林悠然居中，云飞扬殿后。
山路变得陡峭，坡度接近七十度。地面湿滑，布满苔藓状的数据菌斑，踩上去会渗出微弱电流。姜晚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叶烬喘口气，小孩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干，但始终没说一句停下。
“你还撑得住吗？”她蹲下来平视他。
他点点头，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我们快到了。”她握住他的手，“再坚持一会儿。你说你想知道自己是谁，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队伍继续前进。雾的浓度达到顶峰，连手电筒的光都被吞掉一半。风无痕打出一个暂停手势，然后指向前方——隐约能看到一道弧形轮廓，像是巨大穹顶的一部分，半埋在山体里。
深域缓冲区到了。
可就在这时，叶烬猛地抓住姜晚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立刻停下。
小孩抬起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吐出两个字：
“他们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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