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把终端合上，咔哒一声扣进背包侧袋。石坑里安静得能听见灰烬从断柱顶簌簌滑落的声音。她扭了扭发僵的脖子，视线落在叶烬身上。
男孩还靠着她手臂坐着，掌心朝上摊在膝盖上，像等着接什么。刚才那阵红光早散了，地缝里渗出的微光也暗了一截，四周石壁上的裂纹像是干涸的血口子，不再往外冒热气。
“想试试吗？”她问。
叶烬抬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就试。总不能一直靠他被动发光，她被动回血。这事儿得主动点。她记得上回他说那股力量“像呼吸”，来的时候是吸气，走的时候是呼气。听起来玄乎，但游戏里啥稀奇事没有？当年她第一次玩法师职业，连火球术都放不出，不也是从深呼吸开始练起的？
“别急着动手。”她说，“先闭眼，感受一下胸口那块儿——是不是有点涨？”
叶烬闭上眼，小脸绷着，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对，就是那儿。”她放慢语速，“你现在把它当成呼吸。吸气的时候，让那股东西往上走，到肩膀，再到手肘……别冲太快，一点点来。”
叶烬的睫毛颤了颤。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半空，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灯丝刚通电时那种微弱的亮。
姜晚屏住呼吸。成了？
可下一秒，那光猛地一跳，顺着整条手臂窜上去，连他肩头的衣服都映出一道刺眼的亮痕。叶烬整个人抖了一下，呼吸乱了节奏，眼睛倏地睁开。
“停！”姜晚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腕，“松掉！松掉！当它是喘不上气，赶紧放掉！”
叶烬咬着牙，额角沁出一点汗，猛地一甩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银光瞬间收回体内，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靠回石柱才稳住。
两人同时喘了口气。
“操。”姜晚抹了把脸，“差点炸炉。”
叶烬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那股压抑劲儿藏不住。明明才碰了一下边，结果反被力量顶回来，像个新手玩家按错技能键把自己弹飞五米远。
姜晚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这种挫败感她太熟了。当年在公司做项目，连续三天熬夜改方案，最后还是被客户打回来重做。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连哭都哭不出来，就那么干坐着，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
但现在不行。她是“战神之母”——听着离谱，可现在这小孩真指着她呢。
她把背包往前挪了挪，解开搭扣，从里面摸出一瓶矿泉水。塑料瓶身已经有点瘪，是之前战斗时磕的。她拧开盖，喝了一口，递过去：“来一口？”
叶烬摇头。
“不渴也喝点。”她把瓶子塞进他手里，“电解质得补上，不然待会手抖得更厉害。”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瓶子，小口抿了点，喉结动了动。
姜晚靠着石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知道我第一次放火球术啥样吗？”
叶烬抬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不是夸张，我是真把自己炸了。”她比划了一下，“站太前，抬手就是一团大火，结果施法延迟没算准，火球还没飞出去，后坐力先把我掀翻了。滚下山坡，头盔都摔裂了。队友截图发公频，标题写‘新来的奶妈转职自爆兵’。”
叶烬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点。
“你这才哪到哪？”她拍拍他膝盖，“刚才那一下，控制住了七成，比我当年强多了。而且你这不是还能收回来吗？多少人技能一放就停不下来，狂按取消键都没用。”
叶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我想让它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