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裂缝里渗出的那道银光突然暴涨，像有人从外面划开了天幕。姜晚还握着叶烬的手腕，链接的震感猛地一紧，像是整条胳膊被塞进高速运转的齿轮箱。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脚底踩碎了一片发光苔藓，蓝绿色的碎屑溅到裤腿上还在闪。
“采样中断！”林悠然盯着终端大喊，“频率乱了！不是自然波动，是——”
话没说完，整面岩壁炸开一道竖直裂口，空气像水一样往两边分开。一个身影踏步而出，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石砖寸寸龟裂。他没戴面具，脸长得甚至算得上俊朗，可那双眼珠是纯黑的，连虹膜都看不见，就像两颗烧尽的炭块嵌在脸上。
暗夜魔尊。
姜晚脑子里刚蹦出这名字，对方已经抬手。没有咒语，没有蓄力动作，就是轻轻一挥，整个地下空间的重力方向就变了。她感觉身体突然往左倾斜，法杖脱手砸向侧墙，自己也踉跄扑倒。余光瞥见林悠然整个人贴在倾斜的地面上，背包带子绷得快断了；叶烬被她一把捞住后颈才没滑出去，小男孩的脸色白得像纸，但没吭声。
头顶的符文阵列开始熄灭，一块接一块，像被人拔掉了电源。金色微尘停止旋转，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空气中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每道裂痕边缘都在缓慢融化，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灰雾。
“你们不该碰这里。”魔尊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所有异响，“这片数据区，早就被标记为禁域。”
姜晚撑着地爬起来，左手摸到法杖尾端，立刻拽回怀里。她喘了口气，把叶烬往身后拉了拉：“谁定的规矩？系统公告还是你自封的？”
魔尊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三米外的一根石柱突然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成麻花，接着“砰”地炸成粉末。那些碎石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化作黑烟，汇入他掌心凝聚的一团旋转暗流。
林悠然缩了缩脖子，手指悄悄按住终端关机键。她没敢抬头看，但能感觉到那股压力越来越沉，像是有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
就在魔尊准备再动第二下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岩窟边缘疾掠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落地时一脚踹翻了半截断裂的石碑，借着飞溅的碎块掩护，直扑魔尊侧腰。
匕首破空声尖锐刺耳。
魔尊终于有了表情——他笑了。头都没转，反手甩出一条漆黑锁链，末端带着钩刺，精准缠住刺客手腕。那人闷哼一声，硬生生在空中拧身翻滚，借力挣脱锁链，落地后接连后跃三步，稳稳停在姜晚前方。
风无痕。
他右臂衣袖已经撕裂，皮肤上浮现出一圈青紫勒痕，但站姿依旧笔挺。左手握着短刃横在胸前，右手垂下，指尖夹着第二枚飞镖。
“走不了？”他嗓音冷，“你现在动手，副本警戒等级直接爆表，你也得掉经验。”
魔尊终于正眼看过去。两人对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然后魔尊轻轻摇头：“你以为我在乎这个版本的惩罚机制？”
话音落下，他脚下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黑色漩涡。风无痕反应极快，蹬地后跳，同时甩出三枚飞镖。飞镖撞上漩涡边缘，像撞上胶水一样被黏住，接着扭曲变形，熔成铁珠坠落。
“我给你十秒。”风无痕咬牙，再次压低重心，“十秒内收手，我们当没看见你违规穿模。”
魔尊没理他。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姜晚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一瞬，姜晚感觉胸口像是被铁钳夹住，呼吸骤停。她低头一看，法杖顶端的魔力纹路正在发烫变红，而叶烬站在她身后，额角突然渗出血丝。小男孩死死咬着嘴唇，没叫疼，可链接传来的波动剧烈得像地震。
“别碰他！”她吼出声，本能往前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