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嗡鸣声还没彻底停歇，空气中残留的电弧火花还在噼啪作响。姜晚靠在叶烬背上，法杖撑地，呼吸沉得像背了块石头。她能感觉到身后小家伙的体温，还有那把剑一直稳稳指着前方。
对面黑衣人倒了一地，烟雾散得差不多了。按理说该喘口气。
可她没动。
因为那些倒下的黑影，正在一点点重新站起。不是挣扎爬起的那种动作，而是像被什么力量从地面托起来的，身体浮空半寸，脚不沾地。他们头盔上的数据流开始变色，由蓝转红，一跳一跳的，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对劲。”姜晚低声道，声音压到最低，“他们刚才被打废的时候，系统报错是灰色代码流，现在这个……是新程序覆盖。”
叶烬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半分。
下一秒，最前头那个黑衣人突然抬手，整条手臂瞬间扭曲成一道波纹状的虚影。姜晚刚想甩出震荡波，对方却已经不在原地——不是瞬移，是整个人像信号不良的画面一样，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三米外、五米外、七米外，最后直接穿过了电弧屏障，落在她正前方。
她瞳孔一缩，法杖横扫过去。
可攻击落空了。不是躲开，是她的火球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打在后方墙壁上炸出一片焦痕。而那人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前，一团漆黑的能量球凝聚成型。
“这是……相位偏移？”姜晚脑子里蹦出游戏设定里的冷门词条，“还能带伤害反射？”
话音未落，那团黑球猛地炸开，冲击波把她掀退两步，后背狠狠撞上控制台边缘。法杖脱手飞出，插进地缝里，裂痕又蔓延了一截。
叶烬立刻冲上来挡在她前面，剑光横斩。
可那黑衣人又一次化作虚影，三道残像同时浮现，分别站在左、右、正前方。叶烬的剑砍中中间那个，结果整条手臂传来剧震，反向力道让他踉跄后退，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他打了我一下。”叶烬皱眉，语气有点懵，“但我明明先出手的。”
“不是打你。”姜晚一把拔出法杖，咬牙撑起身子，“是你自己的攻击被反弹回来了。这技能根本不吃常规判定，连物理法则都能绕开。”
她快速扫视全场，剩下七个黑衣人都进入了同样的状态，身体半透明，行动轨迹断续跳跃，像卡顿的视频帧。更糟的是，他们开始围拢，不是直线逼近，而是利用这种诡异移动，在空间里画出不规则的包围圈。
姜晚试了记低耗能的冰霜溅射，目标是左侧那个。技能命中，结出一层薄冰。可冰层还没完全覆盖，那人就“闪”没了，再出现时已在她背后两米处，而那片冰霜竟原地爆开，寒气倒卷回来，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冻伤。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连AOE都能反向结算？这不合理！”
游戏里的技能机制再变态也有个底线，哪有这种既能规避伤害又能把别人招式当回旋镖甩回来的操作。这根本不是正常玩家能掌握的技术，也不是NPC该有的行为逻辑。
除非……
“他们是外接的。”姜晚心头一沉，“有人用外部协议强行修改了战斗规则。”
叶烬忽然侧身，剑尖指向右侧角落。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黑影正准备显形。他抢先一步劈出剑气，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可那黑影只是轻轻一晃，整个人像纸片一样被风吹歪了位置，剑气擦肩而过。紧接着，他的反击来了——不是攻击姜晚或叶烬，而是冲着控制台主机射出一道黑色脉冲。
姜晚反应极快，立刻召回法杖，释放护盾。
但护盾刚撑起一半，就被那道脉冲击穿。不是强度不够，是护盾的生成逻辑被干扰了——系统判定“施法者未处于稳定坐标”，直接中断施法流程。
“我靠，连防御都能卡BUG？”她被迫翻滚躲避，主机外壳被脉冲击中，发出刺耳警报，屏幕闪烁几下，数据流乱成一团麻花。
叶烬连续突进三次，试图近身压制。可每次剑要落下，对方就消失，再出现时总能绕到死角发动偷袭。有一次他险些被自己的剑气割伤大腿，全靠本能收力才没重伤。
两人被迫越退越后，最终背靠背站定，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五米直径的圆圈内。四周八道虚影缓缓逼近，步伐一致，动作同步，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操控的傀儡。
姜晚喘着气，手指在法杖上快速滑动，尝试调用旧版技能库里的震荡波，想用低频波动试探对方移动间隙。可她刚凝聚魔力，胸口就猛地一闷，像是被人从内部捶了一拳。
低头一看，法杖顶端的水晶正在发烫，魔力回路逆流。她立刻意识到——施法前摇被预判了，对方提前启动干扰程序，把她还没放出去的技能硬生生憋了回来。
“这下真麻烦了。”她抹了把脸，额角渗出冷汗，“以前打架顶多是拼手速拼意识，现在连念头都被人监控着。”
叶烬站在她身后半步，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小声问：“妈，我们现在算不算……被打得挺惨？”
“别叫我妈！”姜晚下意识反驳，随即又泄了口气，“现在这情况，叫啥都行，反正先活着。”
她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脑子里飞快过各种对策。可每想一个方案，都被现实打脸——远程攻击会被反射，近战会被绕后，防御技会被强制中断，连走位闪避都因为地形限制施展不开。
最要命的是，这种技能完全没有冷却提示，也没有能量条显示，根本不知道他们能持续多久。
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抬手，掌心对准姜晚。她立刻举杖格挡，可这次对方没发动攻击，而是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往下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