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从放松状态中缓过神，依旧倚靠在塌陷的石柱旁，身下碎砖与薄灰因她的动作簌簌作响。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精神力缓慢恢复着，虽未完全恢复，却也足够维持清醒。
头顶那道裂缝已经缩成细线，像被谁拿针缝上了。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几片焦黑的代码残片，打着旋儿落在叶烬脚边。
他睁着眼，盯着前方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喂。”姜晚开口，声音比刚才顺了些，“你还记得刚才那一波攻击？”
叶烬转头看她。
“我不是说你打得不好，”她摆摆手，“相反，你那一炸挺猛的，直接把对面掀翻一片。可问题也在这儿——你炸完自己也快散架了，我要是没扶你一把，你现在就是个躺在地上的小人偶。”
叶烬没说话，手指在剑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姜晚换了条腿翘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我是说，咱们现在扛的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堆麻烦。敌人不会只来一次，系统也不会给我们读档重来的机会。你一次拼光自己，我跟着魂飞魄散不说，后面的事谁管？”
她顿了顿，看着他：“上次我说力量要用对地方，今天我想说得再明白点——我们俩加起来，也不够填这坑。”
叶烬眨了下眼。
“你看啊，”姜晚抬手比划，“我现在是个法师，你是输出主力，咱俩配合能打能抗，可一旦遇到大规模入侵、多线作战，资源跟不上，节奏一乱，立马崩盘。刚才要不是你突然爆了一波，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掉装备了。”
她指了指头顶那道正在淡去的裂痕，“这种攻击不会停，只会越来越多。靠我们两个硬接？迟早得翻车。”
风吹过她的马尾，扫了下脸颊。她抬手拨开，继续说：“所以我琢磨了个事。”
叶烬看着她。
“单打独斗玩不下去了。”她说，“得组队，不是临时那种，是正经拉一支队伍，目标明确，分工清楚，专门干这个——守两界平衡，防数据溢出，挡那些想从游戏钻进现实的玩意儿。”
她顿了顿，说出那个词：“联盟。”
叶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别误会，不是搞帮派争地盘那种。”姜晚摇头，“我不稀罕当什么会长，也不想带一堆人刷副本赚声望。我要的是能一起扛事的人，脑子清醒、手上有活、不怕麻烦的。哪怕战斗力一般，只要立场稳，就能用。”
她看向他：“你觉得呢？”
叶烬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跟你一起。”
声音不大，但很稳。
姜晚咧嘴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虽然话少，但心里门儿清。”
她往后靠了靠，重新枕着手臂，“问题是，怎么找人？现在游戏里的玩家，十个里有八个是为了升级打宝来的，让他们放下日常任务来干这个，得有点说服力。”
叶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他们需要理由。”
“对。”姜晚点头，“不能光靠喊口号。得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游戏结束就没事了。现实已经被影响了——天气异常、信号中断、有些人甚至开始做同一个梦……这些都不是巧合。”
她叹了口气，“可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危险在哪，或者干脆选择不信。你说我们怎么开口？‘兄弟，世界要完了，来入伙吗’？人家以为你疯了。”
叶烬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说过，力量是用来守住东西的。”
姜晚一愣。
“那就告诉他们，”他声音低，但字句清晰，“他们也有想守的东西。家人、朋友、生活……如果这些都被吞噬，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姜晚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她轻笑一声，“行啊，小屁孩现在还会反向输出了？”
叶烬没躲她的调侃，只是坐直了些，“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