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脚底碾碎那块焦黑的电路板时，数据雾正从废墟边缘往城市主塔方向缓慢推进。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光笔在掌心微微发烫——刚才那一段净化程序虽然压下了精神刺痛，但系统提示还挂在眼角：【神经负荷值72%，建议避免高强度交互】。
“走吧。”她低声说，没回头，也知道叶烬跟在右侧半步的位置。男孩的手一直搭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刚才穿过那段信号紊乱区时，他瞳孔收缩过一次，那是战斗本能被触发的反应。
他们沿着主干道往东走，这条路原本是游戏里最热闹的玩家集市，现在只剩几根歪斜的广告牌柱子插在地面，上面跳动着残缺的促销信息：“全……服……五折”“仅……限……今……”。姜晚绕开一块还在冒电火花的控制面板，余光扫到叶烬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她问。
“前面三十七米，左侧第七根柱体内部有高频震动。”他声音很轻，“不是自然衰减。”
姜晚立刻停下，手指在光笔侧面一划，调出短距扫描界面。果然，那个位置的能量读数异常偏高。“估计是哪个公会留下的监控节点，还没彻底报废。”她说，“别管它，这种老式装置连锁定目标都困难，更别说引爆。”
叶烬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剑柄移到了腰侧的小型干扰器上——那是风无痕前天留下的赠礼，说是“顺手捡的玩意儿”，其实明显是特制装备。他按了一下按钮，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扫过去，那边的广告牌猛地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行啊你。”姜晚挑眉，“下次能不能等我说完‘不危险’再动手？吓我一跳。”
“你说‘别管它’的时候，它已经开始升温。”叶烬淡淡回。
姜晚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气：“好吧，你说得对。”她看了眼时间戳，加快脚步，“会长一般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在总部处理事务，咱们得赶在他进副本之前见到人。”
公会大厅建在旧城中心的一座环形建筑里，外墙原本是玻璃幕墙，现在只剩下金属骨架撑着几片残存的数据屏，上面滚动播放着该公会的战绩记录：【歼灭敌对势力37次】【守护主城结界14轮】【成员总数：862】。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NPC，穿着带徽章的重甲，手里长枪交叉拦路。看到姜晚走近，其中一个抬起下巴：“身份码报一下。”
“游客权限，临时访客。”姜晚亮出光笔生成的通行凭证，“约见会长，事急。”
守卫交换了个眼神，另一个拿起通讯器说了几句，很快放下：“放行。不过小孩不能带武器进去。”
姜晚转头看向叶烬。
男孩盯着那两人，没动。
“他说的是规矩。”姜晚压低声音，“又不是要你交出去，就暂时收一下。这里是人家地盘，咱们是来谈合作的，别一进门就给人添堵。”
叶烬沉默两秒，终于松开手，将长剑收入背后隐形鞘中。动作干脆利落，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中央是个圆形会议区，周围一圈悬浮屏幕显示着各区战况简报。会长坐在主位，背对着门，正在看一段战斗回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五十多岁的模样，游戏里的年龄设定，络腮胡剃得干净，右耳戴着一枚刻有公会图腾的金属环。他上下打量姜晚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隐约透出契约光纹的痕迹，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就是最近搞出一堆动静的那个女法师？”他开口，嗓门不小，“带着个神秘小孩，救了南区三个据点，还顺手清掉了蚀灵会埋的五个暗桩？”
“消息传得挺快。”姜晚笑了笑，“不过‘神秘小孩’这说法太夸张了，他就是我队友。”
会长没接话，而是看向叶烬。两人视线对上，空气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