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魂灯的火苗一晃一晃地映在石阶上。姜晚刚把通讯器收进腰包，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警报——不是系统提示音，是营地外围三号监测塔手动拉响的红色预警。
“北境方向，能量波动！数值爆表！”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语速飞快，还带着点喘，“不……不止是北境！水源区、火山带同时出现异常！有东西在靠近！”
她猛地抬头，远处的地平线已经不对劲了。原本漆黑的天幕被几道猩红的裂痕撕开，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布。紧接着，地面开始震，不是地震那种均匀的抖，而是有节奏的、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千军万马踩着鼓点压过来。
“全员响应！”姜晚一把抽出法杖，声音直接盖过频道里的杂音，“启动‘赤焰Ⅱ’预案，所有小组按训练路线就位！A组封锁断桥区，B组控制岩浆分流阀，C组清空掩体通道！现在！立刻！”
话音未落，第一波敌人已经冲破北境防线。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整支重甲军团，全身裹着暗紫色铠甲，肩甲上刻着扭曲的符文，走起路来连空气都在震颤。他们没喊口号，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推进，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更麻烦的是后面。
左侧烟雾腾起，一群灰袍刺客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右侧则是一队元素法师，双手悬浮着燃烧的球体，还没出手，热浪就已经逼得人睁不开眼。三面夹击，完全没给联盟留反应时间。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练了什么？！”有人在频道里吼了一句。
姜晚咬牙。这不是试探，是精准打击。对方明显研究过他们的战术布局，连训练时的重点区域都摸得一清二楚。她迅速扫了一眼沙盘投影，敌人的阵型分布竟然和昨天推演的最坏情况高度重合——三点联动，中心合围。
“别等指令了，见人就打！”她大声下令，“放弃固定防线，转游动作战！三人一组，交叉掩护！谁看到突破口就喊，别自己冲！”
命令刚下，水源区那边就传来爆炸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混着电光四溅，显然是敌方远程职业配合陷阱引爆了管道。A组几个人被困在断裂的桥面上，进退不得，只能靠技能屏障硬撑。
“B组注意，左边交给你了！”姜晚抬手甩出一记“冰环术”，冻住逼近的一片刺客，转身对身边一个穿皮甲的女战士喊，“你带两个远程去接应，别让他们被分割！”
那人点头就要走，突然脚下一沉——地面裂开一道缝，冒出黑色藤蔓，直扑小腿。她反应快，一个翻滚躲开，但后背还是被擦出一道血痕。
“小心地陷！”姜晚补了一发“净化光束”烧掉藤蔓，心里发紧。这些陷阱不是随机生成的，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节奏。敌人不仅来了，还带着脑子来的。
她正要再调人手，眼角余光瞥见叶烬动了。
那孩子一直站在她侧后方，从警报响起就没说过话，只是盯着战场，眼神冷得不像个小孩。这时他忽然矮身钻过人群，朝着左翼废墟带的方向猫着腰跑过去。
“叶烬！”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我去看看。”他头也没回，声音很轻，但在嘈杂中格外清晰，“那边……有指挥节点。”
姜晚顿了一下，没拦他。这孩子从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在战场上。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法杖，打开全队广播：“所有人听着，没有总攻命令，只有持续抵抗！各自为战，但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回应。
“收到！”
“明白！”
“干死他们！”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这时候喊口号没用，但她知道，只要声音不断，人心就不会散。
远处，敌方阵列中央缓缓升起一面黑旗，旗面纹着一只闭合的眼睛，边缘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一看到那图案，好几个老队员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暗夜魔尊的标记？”有人声音发抖。
“他没亲自来。”姜晚盯着那面旗，语气冷静，“但他的人来了，而且听他的。”
话音刚落，敌阵再次变动。重甲军团原地列阵，形成盾墙；刺客小队分散潜入死角；法师团则开始吟唱，天空中的红裂随之扩大，隐约有雷光在云层里翻滚。
“第二波要来了。”她低声说。
果然，不到十秒，三道不同颜色的能量波同时轰向联盟主营高地——蓝色冰爆、赤色火柱、灰色毒雾，分属三个不同派系的顶尖技能，却在同一时刻释放，衔接得天衣无缝。
“散开！”姜晚猛拍地面，激活“震荡波”推开周围队友，自己却被余波掀翻，肩膀撞上石墩，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顾不上检查伤势，爬起来就喊：“别站一块！他们要清场！”
高地上瞬间空了一半。刚才还站着的几个新人已经不见了，要么传送撤离，要么被强制复活。
她抹了把脸，发现手心沾了灰和血。不是她的，是旁边那个挡剑的盾战留下的。那人倒下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扑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C组报告！”她对着频道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