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冲锋已至三十米，火矢如雨点般砸落，焦土炸开一朵朵橙红焰花。姜晚法杖尖端的紫球还在旋转，电弧噼啪作响，可她没扔出去。
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了。
侧前方一个战士刚撑起盾牌，就被震荡弹掀翻在地，胸口凹下去一块，咳出的血沫溅到三米外一名弓手脸上。那人愣了半秒，丢下弓就要扑过去救人——结果自己左腿中箭，跪倒在地。
防线散了。
联盟成员东一摊西一簇，像被砸乱的棋盘，没人指挥，也没人敢动。刚才那波反扑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喘息和呻吟。
“叶烬！”姜晚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
小男孩已经动了。他往前踏一步，剑尖朝下一插，双手猛地按进焦土。一股黑气从他掌心炸开，贴着地面往外冲，像是活物一样迅速爬满二十米范围。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穹顶屏障“哗”地撑起，把附近能动的、不能动的全都罩了进去。
第一波火矢撞上屏障，“砰”地炸成火星，滑向两侧。投石车抛来的巨石砸在上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硬是没破。
“我靠……还真行。”姜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她不敢歇。屏障刚成型就抖得厉害，边缘不断裂开又自动愈合，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叶烬的脸色比纸还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咬出了血。
这玩意耗他命。
姜晚立刻调转法杖，不再蓄力攻击技，而是把手掌贴地，掌心涌出大片紫光。她现在回血快，技能冷却短，干脆把原本只能单体持续恢复的“生命微光”改成范围瞬疗，先砸给三个呼吸最弱的人。
一道、两道、三道紫芒扫过，地上三人抽搐的动作缓了下来，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上跳了一截。
“别死啊，都给我挺住！”她一边喊一边挪到最近的伤员身边，伸手去探脉搏。那人右手缺了两根手指，但心跳回来了，姜晚顺手把他往屏障中心拖了拖，“等会儿还能打架，现在死太亏。”
远处又有两人试图往外冲。“外面还有兄弟！”其中一个喊着就要撞屏障出去。
“站住！”姜晚厉声喝道，“你出去就是送菜！听好了，重伤靠里，轻伤列边，法师组给我集火三点钟方向高空！谁再乱动，老子当场删号！”
语气太凶，剩下几人都顿住了。
有人开始自发挪位置。两个还能走的战士互相搀扶着退到内圈；一名女法师捂着腹部踉跄起身，靠着断墙站定，法杖指向天空；弓手们捡起武器，虽然拉不了满弦，但也搭上了箭。
阵型没多整齐，但总算有了点样子。
姜晚回头看了眼叶烬。小家伙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整个人都在抖。屏障晃得更厉害了，顶部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火矢趁机钻进来，擦过一名战士肩膀，烧焦一片皮甲。
“撑不住了……”叶烬低声道，嗓音发颤。
姜晚立刻扑过去，一把将他后背贴上自己胸口，左手按在他背上。紫光顺着她的掌心灌进去，不是治疗，也不是加buff，纯粹是稳住他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她贴着他耳朵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越强，我越稳。现在轮到我撑你了。”
叶烬身体一僵，随即轻轻点头。
屏障晃动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裂缝开始自行修复，黑膜表面泛起一层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在流转。
姜晚喘了口气，额头全是汗。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比之前顺畅多了，每一次心跳都像有股暖流冲刷经脉，右肩那道破甲弹擦伤早就结痂脱落，连带着脱水带来的眩晕也彻底消了。
这不是简单的回血变快，是整个生存机制升级了。
她腾出右手，把法杖插进土里借力站直，目光扫过屏障内众人。“听着，下一波轰炸马上到，谁都别往外看，低头护头就行。等他们砸完，咱们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