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悬着未点出的通讯列表。刚才那一瞬的狼首剪影像根刺扎进她脑子里，挥都挥不掉。她没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出声就把那片云又惊回来。
可城市还是老样子。车流声从远处传来，现实街道的路灯亮了一排，游戏界面也没弹警告。要不是地上那摊被清理过却仍留下淡淡红痕的血迹，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错觉。”叶烬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能量波动还在。”
姜晚缓缓收回手，转头看他。小男孩依旧站着，一手按剑，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仿佛在接一滴看不见的雨。他的眉头锁得很紧，睫毛都不眨一下。
“你感觉到了？”她问，语气尽量稳，但尾音还是有点抖。
“嗯。”他点头，没睁眼，“刚才那一下……比幽影狼出现时强三倍。不是同一个层级的力量。”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三倍？那要是再来一次，来的还是狼形，恐怕连巡逻机器人都拦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完了完了”的循环里跳出来。现在慌没用，得想招。她开始快速回放刚才的画面——云层扭曲、形态异常、持续时间不到两秒，然后恢复正常。没有数据流外溢，没有系统提示，甚至连环境音都没变。
但这恰恰最吓人。
她低声说：“这不是随机bug，是试探。他们在看我们有没有反应。”
叶烬终于睁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居然有点赞许的意思。这小子平时惜字如金，能给个眼神就算高分评价了。
“所以不能等。”姜晚继续道，“也不能乱喊人开会。现在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顺着信号扩散，万一有人正戴着VR头盔登录，结果意识被卡在中间……”她说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叶烬沉默几秒，忽然说：“界膜裂的地方，会有‘缝感’。”
“缝感？”
“就像风吹过墙上的裂缝，你能感觉到风向和大小。”他抬手指了指太阳穴，“我这边能捕捉到那种流动。刚才那波，是从东边来的。”
姜晚立刻反应过来：“东区？老街口那边？”
叶烬点头。
她脑子飞快转起来。东区确实是最早出现道具实体化的地方。第一个掉落的回蓝药水瓶、第一张自动激活的传送卷轴、第一次玩家技能误触导致现实物品损坏……全集中在那一片。当时大家都当彩蛋玩，拍照发论坛，还有人专门蹲点守稀有掉落。
现在想想，哪是什么福利，根本是渗透前兆。
“如果融合是从接触频繁的区域开始撕开的，”她喃喃道，“那这些地方就是薄弱点，也可能是源头。”
“可以查。”叶烬说。
“我去。”姜晚马上接话，“你跟我一起。其他人现在信息掌握太少，贸然召集反而容易引发混乱。而且……”她顿了顿，“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叶烬看着她，没反驳。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旦消息传开，有人可能会想利用这个漏洞赚钱，搞直播、抓怪变现；更糟的是，万一有敌对公会盯上这些“高危区域”，故意刺激界膜，只会让情况更糟。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分批进入轮岗状态，哨兵爬上瞭望台，监控城市边界。一切看似有序，但姜晚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整理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