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灰扑在脸上,黏着汗往下淌。姜晚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蹭到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顺手往后一撩,重新扎紧了马尾。她坐的地方是块塌了一半的水泥板,边缘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屁股底下硌得慌,但她没动。
叶烬靠在她旁边,背贴着断墙,手里还抓着剑柄,指节松了些,不像之前那么死紧。他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但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姜晚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法杖往身侧一放,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前方那片刚打完架的地。
地上三把震荡刃横七竖八插着,刀身暗了,没人去捡。裂缝还在,紫光时不时从底下闪一下,像是喘气。
终端突然震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亮了,【监测模型激活成功】那行字还在,下面多了一条提示:【外部通讯请求——身份验证中】。
“谁?”她低声问,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公会会长。”系统弹出识别码,带徽记图样,一闪即过。
她皱眉,“这种时候来?”
叶烬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远处废墟入口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不快,但也没拖沓。来人穿着深灰色作战外甲,肩上有金属护板,胸前挂着公会徽章,走一步晃一下。脸是游戏里的建模,三十出头的样子,方脸,短须,左眉上一道疤——据说是早年PK被人削的,他自己说的。
“是我。”男人停下,离他们还有七八米,举起双手示意没武器,“没带人,没开追踪,单独来的。”
姜晚没起身,法杖依旧横在腿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终端开了监测模型,信号虽然加密,但波动特征能捕捉。”他顿了顿,“再说,这片区域现在全服静默,除了你们,没人敢待。”
“所以你是顺着信号摸来的?”她冷笑一声,“挺会利用漏洞啊会长。”
“不是摸。”他摇头,“是专程来找你们。我盯你们这边动静有一阵了。”
“哦?”姜晚挑眉,“我们这么有名?”
“你们刚打完那一波,能量读数冲到警戒线以上。”会长走近几步,在安全距离外站定,“整个北区的公会雷达都炸了。我调了记录,发现不是普通团战,是那种……程序级对抗。”
姜晚和叶烬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她问。
“你们对面那些人,用的不是常规装备。”会长声音压低,“他们的动作有延迟补偿,攻击轨迹带数据扭曲,像是直接接入系统底层操作的。普通玩家做不到,只有内部测试组或者……特殊权限者才能调用这种模式。”
姜晚眯起眼,“你是说,他们不是玩家?”
“至少,不完全是。”会长说,“而且他们退得也太整齐了。一般战斗溃败会有残兵逃散,但他们就像收到指令一样,瞬间撤离。这不是战术,是程序同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还知道什么?”姜晚问。
会长没立刻答。他左右看了看,蹲下身,打开终端投影,调出一张模糊的地图。画面抖了几下才稳定,显示的是城市北区的一片旧城区,建筑密集,道路错乱。
“我有个线人,在城北巡逻队。”他说,“过去三天,那里出现了六次信号盲区,每次持续时间不一样,最长的一次接近十分钟。盲区中心点基本固定——在这儿。”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主干道,标注是“废弃研究所”。
“一开始以为是基站故障,可后来发现,盲区内所有玩家的技能释放都会出现0.5秒以上的延迟,而且退出后会掉少量经验。更奇怪的是,有人录到了背景音——像是某种低频脉冲,频率和你们刚才战斗时地缝发出的紫光波动一致。”
姜晚心头一跳。
“你见过类似的痕迹吗?”她打开自己的终端,翻出刚才采样的紫色环形纹照片,递过去。
会长盯着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见过。”他点头,“上个月我在东区带队清怪,路过一个塌了的地下通道,墙上就有这圈纹路。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环境贴图bug。但现在看……不是。”
“不止一处。”姜晚说,“我们在南桥隧道、西郊变电站都发现了同样的符号。林悠然分析过了,这些是系统和现实交叠时留下的应力痕迹,哪儿有它们,哪儿就在推进融合。”
会长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不是随便选地方搞事,是有计划地布点。”
“对。”姜晚盯着地图上的红点,“而这个研究所,可能是下一个节点。”
“也可能是已经用了好几次的老据点。”会长补充,“我线人说,那片区域经常半夜有数据流异常,像是远程连接频繁建立又断开。而且最近一周,周边几个小公会的人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账号直接离线,连登都不登了。”
姜晚手指敲了敲终端边缘,“你觉得他们会藏在那儿?”
“不一定长期驻扎。”会长摇头,“但肯定用它做过事。如果他们在推动融合,需要稳定的接入点,那种老研究所正好符合——电力独立,结构封闭,信号屏蔽性强。关键是,它是早期测试服的接入站点之一,系统权限比现在高得多,搞不好还留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