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灯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的老楼道灯。姜晚眨了眨眼，手指还搭在法杖上，坐姿没变，但人已经清醒过来。刚才那一阵沉默压得她脑壳发胀，可脑子里全是那盒子、那文件、还有叶烬突然收住的眼神。
林悠然来的时候带着个破口的战术背包，一头短发乱糟糟的，脸上蹭了灰，但眼睛亮得吓人。“你们真没追下去？”她一进门就问，声音比平时低，怕惊动什么似的。
“追个鬼。”姜晚把法杖靠墙放好，从背包最里层掏出那个银灰色盒子，“他跑得比系统弹窗还快，留了这个。”
林悠然蹲下来，伸手想碰，又缩回。“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能随便摸的。”
“我也这么觉得。”姜晚把盒子推到中间，“扫描仪带了吗？先确认它不是个定时炸弹。”
林悠然翻包，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屏幕裂了条缝，但还能用。她打开扫描模式，绕着盒子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有微弱能量反应，频率很低，像是休眠状态。没检测到自毁机制，暂时安全。”
“暂时？”姜晚挑眉。
“我说的是‘暂时’。”林悠然抬头，“这种东西，说不定你多看两眼它就醒了。”
三人围坐在地上，中间摊开盒子和几张泛黄的纸。空气有点闷，灯泡滋啦响了一声，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先看文件吧。”林悠然戴上手套，小心地把纸铺平，“背面这些字，应该是手写的实验记录。”
姜晚凑近，看到第一行：“第七次校准失败，意识同步率跌破40%，必须重启协议。”
“又是‘重启协议’。”她念出来，语气有点干，“上次听这词还是在副本深处，当时只当是装饰文字。现在看来，他们真在搞什么东西。”
林悠然快速拍照存档，然后放大图像对比。“我调一下数据库。”她说着点开终端，“之前396章我们在北区废墟见过类似的符号，记得吗？那种齿轮状图样和扭曲符文。”
她翻出一张旧截图，三指放大局部。几秒后，屏幕上跳出匹配提示：【核心符文一致性：100%】。
“完全一样。”林悠然声音沉了下去，“这不是巧合。我们捡到的，是同一批技术文档的残页。”
叶烬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膝盖贴着胸口，手轻轻按在左臂紫痕上。那地方还在微微发热，像是有电流在皮下走。
“你觉得呢？”姜晚问他。
叶烬抬眼，看了眼盒子，又移开。“它在等什么。”他说，“不是坏掉，也不是关机。是在等信号。”
“信号？”林悠然看向他，“你是说……有人会远程激活它？”
叶烬没回答，只是摇头，动作很轻。
“别管它等谁了。”姜晚拿起其中一页，“重点是他们在干什么。‘意识同步率’——听着像要把谁的脑子接进系统？”
林悠然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你看这里，”她指着一段模糊的笔记，“‘融合体排斥反应加剧，建议启用备用容器——编号Y-7’。”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叶烬的手指蜷了一下。
姜晚立刻察觉，转头看他。“Y-7？你知道？”
叶烬没动，但呼吸变浅了。他盯着那行字，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冷，反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波动。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但我听过这个编号。”
“在哪？”
“梦里。”他说完，闭了下眼，“每次紫痕发热，都会看到一扇门，上面刻着Y-7。门后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只有一个词反复出现——‘适配’。”
姜晚和林悠然对视一眼。
“所以你是……实验目标之一？”林悠然问得小心翼翼。
“或者说是，备选方案。”叶烬睁开眼，语气恢复平静，“如果主容器失败，就换下一个。”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灯泡又闪了闪，照得纸上的字忽明忽暗。
“操。”姜晚骂了一句，抓了抓头发，“所以说，这帮人不是在阻止融合，是在逼它发生？用装置强行拉高同步率，让游戏和现实硬连在一起？”
“差不多。”林悠然调出另一段分析结果，“结合首领胸口那个装置的结构图，再看这个盒子内部——”她轻轻掀开盒盖一角，“里面是微型晶体阵列，配套神经接口模块。外形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姜晚接话，“这盒子是个便携版的‘融合加速器’？他们打算批量生产？”
“不止。”林悠然指着晶体排列方式，“这种布局，不是为了稳定连接，是为了单向抽取。它能把某个人的意识数据抽出来，灌进另一个载体里。”
“比如……Y-7。”姜晚看向叶烬。
男孩没回避她的目光，只是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