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落叶在林间打转,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姜晚用法杖拨了拨枯枝,火星子“噼啪”一声跳起来,点燃了堆好的柴火。火焰慢慢旺了,照得两人面前一片暖黄。
她坐到一块扁平的石头上,肩膀一松,整个人都塌了下来。“总算能歇会儿了。”她小声嘀咕,顺手把法杖插在身侧泥土里,抬手揉了揉后颈,“今天这路走得,比我上班打卡还累。”
叶烬站在火边没动,盯着跳跃的火苗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她旁边坐下。他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听老师讲课。
姜晚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累了也不说?刚才走的时候还挺稳的。”
叶烬摇摇头,还是看着火。
“你啊,话比系统提示还少。”她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夜空。树冠稀疏的地方能看见星星,不多,但亮着。她忽然说:“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有过特别难的时候。”
叶烬转过脸,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黑。
“不是游戏里那种boss一刷新、技能一套就完事的那种难。”她靠着身后一根斜出的木桩,语气轻下来,“是那种……改不完的方案,加不完的班,客户骂完领导骂,骂完还得自己改。”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下:“最狠一次,我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第四天早上进公司,前台小姑娘看我都愣了,问我是不是刚从坟里爬出来。”
叶烬没笑,但耳朵动了动。
“那时候真想跑。”她声音低了些,“打包走人,不干了。大不了回去啃老,反正我妈也总说‘别太拼’。”她笑了笑,“但我没走。”
叶烬问:“为什么?”
“因为有个项目是我负责的。”她说,“我要是撂挑子,整个组都得重做,之前熬的夜全白费。我不甘心。”
她低头搓了搓手指,像是还能摸到键盘的触感。“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喜欢才去做,而是你做了,才配说自己扛得起。”
火堆又响了一声,一根细枝断了,火星往上窜了一截。
“其实我也怕。”她望着火焰,“怕搞砸,怕被骂,怕背锅。可我知道,只要我在岗位上一天,就得把这事做完。哪怕没人看见,哪怕最后功劳不算我的。”
她转头看他:“你说对吧?就像今天那只鸟,没人要求你必须救它,但它躺在那儿,你看见了,你就去做了。这种‘非做不可’的感觉,和我当时差不多。”
叶烬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上的一块线头。火光照在他脸上,一边亮一边暗,像游戏里的光影切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从来没后悔吗?”
“后悔?”她歪了歪头,“当然有。每次加班到凌晨,走在空荡荡的地铁站,我都想,我图什么啊?工资也没多高,升职也不快,连个表扬都没有。”她自嘲地笑了笑,“可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我还是爬起来了。不是因为我多伟大,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那个位置就真的空了。”
她伸手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匀些。“有时候责任这东西,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就是你明明可以躲,但你没躲。你站住了,哪怕腿抖,你也站住了。”
叶烬没说话,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姜晚没催他回应。她知道这种话要时间消化。就像她当初也不是听谁说了几句就突然长大的。都是摔多了,疼多了,才一点点明白过来。
火光晃着,她的影子投在树干上,拉得老长。她忽然觉得有点鼻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我不是非要你懂这些。”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变强不只是为了打架赢,也不是非得当什么第一高手。真正的强,是你心里有根线,知道什么事该做,就算没人盯着,你也去做。”
她看向他:“你今天蹲下去帮那只鸟的时候,就已经在走了。”
叶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然后忽然起身,扑进她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脑袋埋进她衣服里。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