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快烧到头了，光晕缩成一小团，照得洞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姜晚靠着石壁坐着，肩膀酸得发麻，眼皮也直打架，但她不敢睡。叶烬刚才靠在她肩上歇了一会儿，现在又坐直了身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手还按在胸口。
“感觉好点没？”她问，声音有点哑。
叶烬点点头，动作很轻：“能撑住。”
“不是让你硬撑。”她揉了揉眉心，“我说过，这次的目标是‘接触’，不是‘压制’。你别跟它较劲，就当它是条乱窜的鱼，你先摸清它怎么游。”
小孩没说话，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来。姜晚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法杖末端的木纹。她知道他在试，也知道那股东西不好惹——刚才那一波反冲，差点把他整个人掀翻过去。
几秒后，他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脖子一僵，像是被什么顶住了喉咙。紧接着身体猛地前倾，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咳！”他呛了一声，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姜晚立刻往前挪了半步，但没伸手。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帮他没用，路得他自己走。
“怎么样？”她压着嗓子问。
“……动了。”他喘着，慢慢抬头，“刚碰一下，它就往上撞。”
“比上次多稳了几秒。”她赶紧接话，“而且你这次左手没抖，反应也快，一察觉不对马上收力。”
叶烬喘匀了些，扶着墙慢慢站起来，重新靠回石壁。他额角全是汗，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没散。
“再来。”他说。
姜晚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嗯。”他点头，“我不想再被它甩出去。”
她没拦，只把法杖横放在腿上，随时准备应急。这孩子倔起来谁都拉不住，可她也清楚，真要服这股劲，就得一次次撞上去，撞到不疼为止。
第二轮开始得比上次快。叶烬直接把手贴在心口，闭眼凝神。这一次他没急着去抓那股力量，而是像姜晚说的，试着“认”它。十来秒过去，他眉头松了点，呼吸也没那么紧了。
姜晚刚松口气，就见他身体一震，整条右臂不受控地抬了起来，像是被人从里面拽着。他咬牙想压下去，结果腿一软，整个人侧摔在地，肩胛骨磕到石头，发出一声闷哼。
“操！”姜晚差点跳起来，硬是忍住没动。
叶烬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用手肘撑起身子。他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又坐回去。
“这次……是你主动碰它的？”姜晚问。
“嗯。”他嗓音发涩，“我想看看能不能顺着走一段。”
“有进步。”她点头，“至少你是清醒的，没被带跑。刚才那一下，是你自己切断的吧？”
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姜晚咧了下嘴：“行啊，开始学会刹车了。”
她这话本是想缓和气氛，可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这哪是夸小孩的时候。可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疼是真疼，可她更知道，这时候哪怕多扶一把，以后他就得多摔一次。
“休息两分钟。”她说，“然后咱们换个方式。”
叶烬没反对，闭着眼靠墙喘气。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他不太稳的呼吸。姜晚看着他，想起自己刚进游戏时练技能的惨样。那时候她连个火球术都放不利索，蓝条一空人就瘫地上，队友笑她是“法师脆皮鸡”。可不也是这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第三轮，她改了策略。
“别想着控制它。”她说，“你现在就跟它谈判——你不灭我，我也不压你，咱俩划个道，让它走一段，但不能出圈。”
叶烬睁开眼，有点疑惑。
“就像放水。”她比划了一下，“你不是要堵河，是修渠。让它流，但得按你的路线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放回胸口。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股力量，而是先静下来，像是在心里画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眉头也不再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