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鞋底踩碎那块焦木的脆响还在耳边，她没停，直接抬脚跨过地上一道裂开的岩缝。风把灰吹进林子深处，她眯了下眼，顺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这动作一做完，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湿的。
不是汗，是刚才撑着站起来时蹭到的泥灰混合血渍。她低头看了眼手掌，没管，把法杖从肩上拿下来，握回手里。
叶烬跟在后面半步，脚步比刚才稳了些，但左臂还垂着，袖口卷起的部分露出皮肤上的黑斑，颜色浅了一点，像快烧尽的炭末。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小路的拐角。
“地图开了。”姜晚点开界面，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划拉两下，标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北境幽谷，两天路程。主道不能走，那边刚打完团战，刷新了一批精英怪，咱们现在这状态进去就是送菜。”
她缩回手指，盯着那条路线看了一会儿，又补充：“绕林间小路，虽然慢点，但安全。怪物等级低，数据流也稳定，不容易掉帧卡死。”
说完她抬头，看向叶烬：“咱不赶时间，活着到就行。”
叶烬点点头，往前挪了一步，站到她身侧。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下剑柄，确认还在。
姜晚收回地图，背包界面弹出来扫了一眼——半瓶红药、一张废符纸、三个干粮包。她犹豫了一下，把干粮包拖到快捷栏第一位。这玩意儿恢复体力值慢，但好歹能撑两小时，比空腹走路强。
“你要是觉得不对劲，随时说。”她把法杖横握在前，拇指搭在施法键上，“我现在蓝量不到百分之十，技能全在转，真出事只能靠普攻和闪避撑着。别硬扛，听见没？”
叶烬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嗯。”
两人并排站着，断崖边缘的风吹得衣角啪啪响。身后是刚经历过的战场，焦土、碎石、碳化的树根，还有那层还没散尽的灰雾。再往前，是一条被落叶盖住的小径，歪歪扭扭钻进密林里，看不清尽头。
姜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上去。
脚下一软，踩进松土里，她差点踉跄。赶紧稳住，低头一看，鞋底沾了泥。“这破地形，连个硬化路面都没有。”她嘟囔一句，抬脚蹭了蹭石头，“系统策划是不是偷工减料？主城修得挺光鲜，野外全这德行。”
叶烬没接话，但脚步放慢了，明显在配合她的节奏。
走了大概十分钟，地势开始下坡，林子也密了起来。头顶的阳光被树叶切得更碎，地上影子斑驳。姜晚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眉头微皱，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疼？”她停下。
“没事。”叶烬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前面去，“能走。”
姜晚没动，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
叶烬猛地顿住，转头看她，眼神有点懵。
“别一副要赴死的样子。”她收回手，语气轻了点，“咱们是去找东西，不是去送命。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叶烬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那草要是真有用，以后打架你就能多撑几轮。”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不用每次都掐着蓝条给你刷血，你也别老把自己当个定时炸弹似的。咱们现在是个队，懂吗？不是你一个人扛。”
叶烬沉默着跟上，脚步比刚才快了半拍。
又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块倒下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字迹，像是某个旧任务的提示牌。姜晚瞄了一眼，懒得读，直接绕过去。这种废弃NPC留下的线索，八成是骗新人玩家跑图用的。
“你说会长为啥突然传信？”叶烬忽然开口。
姜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觉得有问题？”
“他不认识我们。”叶烬低声说，“上次分装备，他抢材料。”
“但他没坑人。”姜晚耸肩，“信誉值满的公会会长，犯不着为这点事撒谎。而且……”她顿了顿，“他要是真想害咱们，直接派人在路上埋伏就行，没必要编个草药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