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仪表盘上的蓝光一圈圈扩散开，引擎预热完成的提示音滴了一声。姜晚还站在舷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舱壁——短、短、长，是他们定好的清醒确认暗号。
叶烬回了三下敲击，节奏分毫不差。
“状态正常。”她说。
“我也正常。”他点头，没回头，已经伸手拨动控制台上的旋钮，启动升空程序。
地面开始远离。灰白色的星球表面缓缓下沉，石林渐渐缩成一片斑驳的阴影，浮台早已沉入地下，看不出任何痕迹。刚才那场能量修炼像是一场梦，可姜晚手心还攥着那股沉甸甸的实感。
她低头看了眼背包侧袋，晶体安静地躺在特制收纳袋里，表面蓝晕微闪，像是睡着了。
“稳住。”叶烬忽然说。
话音刚落，驾驶舱轻微晃动，不是剧烈颠簸，而是像踩在松动的地板上那种错位感。仪表盘上几条数据线猛地跳了一下，推进器频率出现短暂偏移。
“空间扰动？”姜晚立刻坐进副驾，手指搭上监控屏，快速滑动查看晶体状态。
“小范围引力波残留。”叶烬调整输出节奏，输入一串加密指令，“刚才起飞时扫到了地表下的能量余波，应该是浮台沉降引发的连锁反应。”
“所以这破星球连我们走都要绊一脚？”她啧了一声，“还挺记仇。”
“不是敌意。”他盯着屏幕，“更像是一种自然反馈机制，类似……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
“哦，懂了，我们是外来污染物。”她耸肩，“下次带个环保许可证再来。”
叶烬没接话，但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更快了。几秒后，推进器重新同步，飞船平稳跃出低轨，彻底脱离星球引力范围。
窗外，宇宙彻底铺展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无边的黑与远处星点的光。一颗螺旋星系斜挂在视野右侧，银白的臂状结构缓缓旋转，像被谁轻轻拧动的发条。
“真好看。”姜晚把脸贴到舷窗上，“比公司楼下那盏二十四小时亮着的霓虹灯强多了。”
“航线已解锁。”叶烬调出导航图，三个红点静静悬浮在深空中，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你说咱们先去哪？”她又问了一遍，语气轻快。
“中间那个。”他说得干脆。
“哈？不分析一下？不比对风险系数？不查查攻略？”她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了？”
“前面两条路都有问题。”他指着左侧星云区域，“那片星云含磁性尘埃浓度超标，信号会衰减七成以上，一旦出事，求救都发不出去。”
“右边呢？”
“坐标漂移。”他放大右侧路径，“目标点每六小时移动一次，不是固定遗迹，更像是某种活动装置，现在追过去，三天后也未必能碰上。”
“所以只剩中间这条？”她凑近看，“看着倒是平平无奇，就一条直道，连个弯都不拐。”
“正因如此才安全。”他说，“没有遮蔽，没有干扰，能见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就算有埋伏，我们也早十分钟发现。”
“你还真当自己是战神了？”她笑出声，“不过……听你的。”
她顺手点了确认，自动巡航模式启动。飞船轻微震动了一下，转入稳定航行状态。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舱内灯光切换成暖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姜晚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闭上眼。
“我靠，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嘀咕，“从登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比周会上老板画饼还累。”
“你刚才吸收能量时喝了半瓶水。”叶烬纠正。
“那不算！”她睁眼，“那是修炼补给，跟下班后喝奶茶能一样吗？一个是生存刚需，一个是精神慰藉！”
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也没继续闹，重新看向窗外。星海静静流淌，远处一颗恒星正在熄灭，边缘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块冷却中的铁块。
“你说……那些外星人以后还会再见吗？”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