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还在抖，右翼的护盾读数卡在60%没动。姜晚盯着控制台，手指悬在重启键上，犹豫了半秒——这玩意儿一按下去，三秒内全系统断电，要是对方趁机开炮，他们就得靠惯性飘出去。
“别按。”叶烬突然开口，眼睛闭着，像是在听什么，“能量流变了。”
姜晚手一顿：“不是舰队充能？”
“不是机器。”他睁开眼，瞳孔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圈，“是他在动。”
话音刚落，前方旗舰的轮廓微微晃了一下，像水面倒影被风吹皱。紧接着，暗夜魔尊的身影从舰桥缓缓升起，悬浮在虚空之中，黑袍在没有空气的空间里无风自动。
“来了。”姜晚低声说，下意识握紧法杖。
他双手抬起，动作缓慢，像在推开两扇看不见的门。随着这个动作，三人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法则在偏移。
星图碎了。
原本连成线的星光被硬生生掰弯，远处的星体位置发生错位，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光斑。导航系统发出短促的警报，随即彻底黑屏。
“操……”姜晚猛地拉杆，飞船本能地侧倾，但重力方向已经不对劲了。她的身体被甩向左侧舱壁，安全带勒进肩膀，耳边传来金属结构受压的吱呀声。
“稳住。”叶烬站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他抬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发烫，留下一圈焦痕。下一秒，飞船内部的重力恢复正常。
姜晚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刚才干了什么？”
“他改了这片空间的基准轴。”叶烬盯着屏幕外的暗夜魔尊，“我把局部坐标锁死了，撑不了太久。”
姜晚咬牙切齿：“这家伙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管理员？说改规则就改？”
“他现在就是。”叶烬声音很轻，“他拿到了一部分权限。”
权限两个字让姜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是程序员，但在公司加班改PPT的时候也听过这个词——有权限的人，能删文件、改设置、踢人下线。而现在，对方正在用权限当锤子，一锤一锤砸他们的生存空间。
外面，暗夜魔尊双手合拢再分开，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横贯在飞船前方。裂缝里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就想吐的“不对劲”。透过裂缝边缘，能看到后面的星舰影像被拉长、折叠，像被人揉皱的纸。
“那是……空间折痕？”姜晚喉咙发干。
“他在折叠航道。”叶烬说，“想把我们挤出去。”
“挤去哪？真空里飘着等死？”
“或者更糟的地方。”他顿了顿，“那种裂缝后面，可能是未定义区域。”
“未定义是几个意思？地图没做完？还是系统bug？”
“是连bug都算不上的空白地带。”叶烬看着她，“掉进去，数据会丢失，人也会。”
姜晚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所以咱们现在是被一个拿管理员权限的疯子，用代码折纸玩？”
叶烬没笑，但眼神松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切换到手动模式，关掉所有非必要模块。生命维持、主控系统、护盾发生器——这三个红点在能源分配图上亮得刺眼。
“我得把功率集中。”她说，“不然等他再来一下，咱们连重启的机会都没有。”
“嗯。”叶烬点头，“我会盯着他的节奏。”
“你能预判？”
“不能。”他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施术时的能量波形，就像……听一首歌，知道下一个音符大概在哪。”
“那你就是DJ，我是搓盘的。”姜晚扯了下嘴角，“咱俩配合着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那人双手猛然下压。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攥紧。舷窗外的星空瞬间压缩，星星聚成一团刺眼的白点，又猛地炸开。飞船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护盾值直接掉了20%，警报灯疯狂闪烁。
“左偏三十度！”叶烬喊。
姜晚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推杆，飞船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规避。下一秒，刚才停留的位置被一道无形力量碾过，空间裂开细密的纹路，像玻璃表面蔓延的裂痕。
“我靠……”她后背全是冷汗，“这要被打实了，咱们现在已经是像素点了。”
“他没瞄准飞船。”叶烬盯着那道裂痕，“他在测试空间承受极限。”
“什么意思？”
“他在找最有效的折叠方式。”他声音低下来，“等他试出来，我们就躲不开了。”
姜晚盯着屏幕上那个悬浮的身影，忽然觉得烦躁得厉害。这不像打怪，也不是PVP，更像被一个拿着实验报告的研究员关在笼子里，等着看下一针打下去会抽搐几下。
“烦死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就不能堂堂正正打一架？搞这些神神叨叨的花活。”
“他不需要打。”叶烬说，“他只要让我们无法前进就行。”
“可我们非走不可。”她转头看他，“对吧？”
叶烬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她咧了下嘴，重新把手放在操纵杆上：“行，那就看看谁更狠。”
外面，暗夜魔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以他掌心为中心，空间开始呈螺旋状扭曲，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光线弯曲，时间仿佛都被拖慢。
“他在构建力场。”叶烬声音绷紧，“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