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台见势不妙，立刻启动紧急撤退程序，履带疯狂转动，拖着浓烟往后倒退，一边退一边胡乱扫射，显然是想逼退叶烬。
姜晚赶紧补了个小范围护盾，挡下几发流弹。她看着那台机甲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跑得还挺果断，看来也不是真不怕死。”
叶烬站在废墟中央，拄着剑喘气。刚才那一套连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右腿伤口又开始渗血，顺着作战靴往下滴。但他没管这些，只盯着那三台机甲消失的方向，轻声说：“第一批被我们打退了。”
姜晚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来，笑了一声：“不是‘我们’打得退的吗？下次别抢功。”
叶烬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轻松。
她也看着他，咧了下嘴，虽然满脸灰土，眼角还有干掉的汗痕，但那笑容是真的。
刚才还是死局，现在活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法力条——空的，彻底空了。技能栏一片灰，冷却时间长得离谱。左手还在抽，是透支施法后的正常反应。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块低级魔晶，塞进口袋，让它慢慢吸收周围逸散的能量。这种破石头平时看不上眼，现在却是唯一的希望。
叶烬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小腿上的伤，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吗？”姜晚问。
“习惯了。”他说。
她撇嘴：“你这孩子，从小是不是就没被人好好照顾过。”
叶烬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母舰的虚影已经消失了，广播也没再响起。断裂带上硝烟弥漫，烧焦的金属味混着尘土钻进鼻子里。几块残骸还在冒烟，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舱门半开着，里面没人，也不知道驾驶员是跑了还是炸没了。
“他们还会来。”叶烬说。
“肯定啊。”姜晚点点头，“咱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她歪头看他：“你还问我？你不是挺会算计的吗，刚才那一套打得漂亮，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我是问战术。”他语气认真，“不是夸奖。”
姜晚叹了口气，仰头靠在岩壁上：“还能怎么办？先喘口气呗。你伤着，我蓝空了，现在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了。等魔晶吸满一点能量，我就给你再上个治疗，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叶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刚才用血引的时候，心跳加快了零点三秒。”
姜晚一怔：“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嗯。”他点头，“你怕失败。”
她笑了下：“废话，谁不怕？我要是失败了，你现在就是一堆零件加一摊血。”
“但你还是做了。”他说。
“那不然呢？”她耸肩，“我不做，你就得死，我也不活。咱俩绑一块的，你挂了我也没好下场。”
叶烬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风从断裂带深处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远处，最后一缕黑烟缓缓升空，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姜晚闭上眼，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但她知道不能睡，也不敢放松。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只手始终搭在法杖上，随时准备应战。
叶烬依旧坐着，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小小的哨兵。
他们谁都没动，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守着这片刚经历战斗的废墟。
直到姜晚口袋里的魔晶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爬上来。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眼那块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有光在闪。
“有点反应了。”她低声说。
叶烬点头，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
休息时间，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