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像块死铁，卡在巨岩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姜晚手指还搭在操纵杆上，指节发白，刚才那一路蹭着石头缝钻过来的动作太细，稍微抖一下就可能撞上去。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什么压着，连呼吸都得一截一截地放。
“隐身模块开始漂移。”她盯着面板，低声说，“再不调，咱们就得亮成个灯泡。”
叶烬没睁眼，手贴在控制台边缘，指尖微颤。他刚缓过那阵眩晕，额角的汗还没干，说话声音有点虚：“偏移频率……0.7赫兹，往左调。”
姜晚立刻切入底层协议，手动重置光学迷彩参数。屏幕闪了两下，弹出警告：【相位校准中，避免大幅移动】。她咬牙，一边稳住航向一边拉进度条，等读数终于跳回绿色，才松了口气。
“成了。”
“巡逻队来了。”叶烬突然开口。
她立马切到被动扫描界面。三艘菱形巡洋舰正从不同方向划过空域，航线呈三角交叉，每七分十八秒完成一次轮转。雷达扫过他们藏身的区域时，信号像被吞了一截，断得干脆。
“间隔够用。”姜晚快速记下时间点，“但只有四十秒左右的盲区，错过就得等下一圈。”
“够了。”叶烬睁开眼，瞳孔黑得深，“先看炮台。”
她调出热成像图。老巢外层布了一圈六边形炮台群，能量读数高得吓人，每一座都在充能循环，炮口朝外，覆盖角度几乎没有死角。可越是密集，系统越容易打架——她放大东南象限，发现有两座拦截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熄火，持续四十三秒。
“能源转移？”她皱眉。
“巡洋舰返航补给时触发的。”她迅速把巡逻轨迹和炮台周期叠在一起演算，屏幕上跳出一条短暂断链的红线，“就是这儿。四十三秒，够我们溜进去。”
“不一定。”叶烬指向另一处。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被垃圾残骸半掩的区域，热源恒定，像是废弃通道。内壁温度没变化，说明长期没人进出，但结构显示它直接连着主炮台群和核心区之间的管线走廊。
“没人监控。”他说。
“也不是没人。”她放大细节，“是监控被绕开了。这种地方，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到了：这就是突破口。
姜晚立刻把新路线标进《萤火方案·修订版》，加密存档。她看了眼能源条，29%，心跳往下沉了半拍。这数字撑不了突入加返航，更别说被打断后临时变道。
“得省着用。”她关闭环境照明、空气净化、重力模拟，只留维生系统和隐身装置运行。驾驶舱瞬间暗下来，只剩控制台的微光映着两张脸。
叶烬靠在副驾上，手搭在金属边，闭眼感应着远处能量流动，眉头始终紧锁。
“你还行吗？”她问。
“能撑。”他声音哑，“别停太久。”
“我知道。”她靠回椅背，右手抽了下，赶紧按住膝盖，不让它抖出来。刚才一路神经绷得太紧，现在一放松，肌肉就开始反噬。
她摸出两支应急营养剂，一支扔给叶烬，一支自己拧开灌下去。味道像烧糊的豆粉，但她咽得干脆。这种东西喝多了会反胃，但现在顾不上。
“等我们把这张图发出去，就能叫人了。”她说，“不用硬扛。”
叶烬点头，没睁眼，手指却轻轻敲了下控制台边缘，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节奏还在。
外面星域静得可怕。大块岩石挡住了大部分光源，战舰像颗被遗忘的螺丝钉，卡在宇宙的缝隙里。雷达偶尔跳一下杂波，又被她手动压了回去。导航屏上的路径已经重新规划好，一条红线穿过巡逻间隙，擦着炮台死区，直插那条废弃通道。
她看了眼时间节点，距离下一个盲区还有三分十四秒。
“准备好了。”她低声说。
叶烬的手指停在金属面上，没动，也没说话。
驾驶舱里只剩下系统低频嗡鸣，和两人压得很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