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但已经没人盯着看了。
那扇紫色的门悬在全息投影中央，像块结痂的伤口，闪一下，整个议事厅的光就跟着抖一抖。姜晚坐在前排，手搭在终端边缘，指尖有点凉。她刚把侦查小队最后传回的音频锁进加密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听见叶烬轻轻吸了口气。
他睁着眼，目光没离开那道门。
“它知道我们在开会。”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姜晚没接话。她知道叶烬不是在重复，是在确认。这孩子每次察觉到危险逼近，都会这样——话少，眼神沉，连呼吸都压得平平的。她抬手摸了摸战术背心内层，晶片还在，温热，不烫，像一块贴身捂了很久的石头。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数据流刷新的滴答声。
星际联盟代表站在主控台前，银灰制服笔挺，肩章上的星轨纹路在冷光下泛着微光。他没急着说话，而是调出一份权限日志，投在侧屏上。页面滚动，停在【联合军临时章程·草案】的末尾，签名栏密密麻麻，进度条定格在92%。
“共识已达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强，“接下来，是执行问题。”
所有人抬头。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目前联合军筹建程序已启动，但指挥体系尚未确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提议——由姜晚与叶烬，担任宇宙联合军总指挥。”
这句话落下来，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
北境女代表猛地转头，机械族的数据板亮了一下，金丝眼镜智者代表直接站起身：“你认真的？”
星际联盟代表点头：“基于两项核心依据。第一，深渊回廊事件中，姜晚是唯一成功获取并解析敌方指令链的人；第二，叶烬曾多次预判暗夜魔尊的行动节点，包括本次‘战争链路激活’的提前预警。他们的信息优势，不可替代。”
“可他们是玩家！”有人喊，“不是正规军出身！”
“现在没有正规军了。”机械族代表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的舰队被打残两次，情报系统被绕开三次。你们觉得正规编制能挡住那种级别的入侵？”
“那也不能让一个小孩和一个平民当指挥官！”金丝眼镜皱眉，“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北境女代表冷笑，“可我们的人是活的。我手下三百战士，现在只剩一百七。你要我继续按‘规矩’打，等到全灭才认输？”
厅里又静了。
姜晚没动。她听得出来，这些人不是单纯反对她，是在害怕——怕把命交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她理解。换成她，估计也信不过。
但她不能退。
她慢慢把手从终端边挪开，站起身。动作不大，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收过来了。
“我不是最强的。”她说，声音不算大，但够清晰，“我也不是军官，没带过兵，没打过星域战。但我跟暗夜魔尊的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她停了一秒，环视一圈。
“他追杀我们，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躲过、逃过、反杀过。我知道他怎么设陷阱，因为他试过上千种方式想干掉我和叶烬。你们现在知道要打仗了，我知道他会从哪里开始。”
说完，她坐下。
没人说话。
三秒后，叶烬睁开眼。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投影里的星图，小手抬起，指尖一点。
“这里。”他说。
全息地图放大，聚焦在一片灰域边缘的跃迁点。
“他会先切断补给线。”他的声音还是稚嫩的，但语速稳定，“不是攻击主力，是让你们自己乱起来。饿着肚子的人，打不了仗。”
数据终端集体刷新。
两秒后，机械族代表低声道：“……他说的点，是我们能源运输的第三枢纽。”
金丝眼镜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星际联盟代表看着两人，缓缓点头：“提议进入表决流程。同意姜晚与叶烬担任联合军总指挥的，请在终端确认。”
页面弹出。
倒计时三十秒。
姜晚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没动。她知道这一票不只是信任，是把所有人的命押在他们身上。她不怕担责任，但她怕辜负。
叶烬的手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见他冲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
一条接一条，签名开始跳动。
北境女代表第一个点亮，接着是机械族、南方贸易联盟、矿业星区……数据流飞快滚动，85%、89%、93%——
“通过。”星际联盟代表宣布，“权限即刻生效。”
主屏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