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长安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凝着薄薄一层露水,远处的宫墙在雾中若隐若现,褪去了夜色的威严,多了几分朦胧。
小巷深处的客栈本应浸在清晨的静谧里,却被一阵刺耳的呵斥声、女子的啜泣声硬生生打破,喧闹不已,连屋内浅眠的李小刀,也被这嘈杂声猛地惊醒。
他瞬间睁开眼,眼底的惺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锐利——昨夜暗卫探查的气息还未消散,清晨这般异常的喧闹,绝非寻常市井嘈杂。
李小刀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指尖微微拨开一条窗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客栈大堂门口,耳尖紧绷,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只见客栈门口的空地上,围了一圈早起的路人,人群中央,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侍从搬来的太师椅上,面色骄纵,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正是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
此刻的他,哪里有半分名门之后的端庄,活脱脱一个恃宠而骄的二世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刻薄地呵斥着身前一对衣衫褴褛的父女。
那卖唱的老者年近花甲,须发斑白,身上的长衫打满了补丁,正佝偻着身子连连作揖,声音颤抖地道:“长孙公子饶命,长孙公子饶命!小老儿父女二人只是途经此处,想唱两首曲子换口热粥,绝非有意冒犯公子,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老者身旁的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梳着简单的发髻,面色苍白,双眼通红,正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却还是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楚楚可怜。
“放过你们?”
长孙冲嗤笑一声,猛地抬手,一把挥开老者作揖的手,力道之大,竟让老者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本公子在此歇息,你们却在一旁鬼哭狼嚎,扰了本公子的兴致,一句求饶就想了事?”
他身旁的两名黑衣侍从立刻上前,虎视眈眈地盯着父女二人,神色凶狠,吓得围观路人纷纷后退,敢怒而不敢言——谁都知道,长孙家势大,长孙冲更是秦王面前的红人,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个二世祖。
李小刀倚在窗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虽习惯自在随性,不喜多管闲事,可前世便是底层出身,最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欺负老弱妇孺的行径。
更何况,这长孙冲是长孙无忌之子,必定也与搜寻他的事脱不了干系,只是他没想到,这般名门之后,竟会这般卑劣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刻意敛去周身所有锋芒,简单理了理身上的素色短打,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寻常路过、被喧闹吸引的少年郎,而后轻轻推开门,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目光不动声色地盯着长孙冲一行人,指尖下意识地抵在腰间,随时可召唤系统空间中的死神飞刀——他虽不想暴露行踪,可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父女被无故欺凌。
客栈老板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脸谄媚地对着长孙冲作揖地道:“长孙公子息怒,长孙公子息怒!都是小的管教不严,让这对父女在此吵闹,扰了公子的雅兴,小的这就把他们赶走,这就赶走!”
说着,便要去拉那卖唱的老者,神色间满是无奈与为难——他一个小客栈老板,哪里敢得罪长孙冲,只能委屈这对无辜的父女。
“赶走?”
长孙冲挑眉,语气愈发骄纵地道:“本公子的兴致都被扰了,就这么赶走,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起身,缓步走到少女面前,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小娘子模样倒是周正,不如跟了本公子,本公子保你们父女二人衣食无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