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弦一准备开口,与莉雅丝商议关于赤龙帝的笼手后续训练的具体安排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又来?”
弦一心中警铃大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抽离!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当感官再次恢复稳定,熟悉的景象压迫而来——环形的、古老而冰冷的石质观众席,脚下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鲜血浸透的沙土地,以及四周那高耸入无尽黑暗虚空、空无一人的阶梯看台。
灵魂斗兽场!
弦一心脏狂跳,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会这样?”
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思维飞速运转。
“距离上一次进入这里,才过去几天而已,按照之前的推测,这种强制匹配难道没有固定的时间间隔?是随机的?还是因为我吞噬了德莱格,实力提升,所以匹配频率加快了?”
未知带来恐惧。
这种无法掌控、随时可能被拖入生死厮杀的处境,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斗兽场对面——他的第二个对手,即将出现。
传送的白光如期而至,在对面的沙土地上亮起。
光芒迅速收敛,一道人影显现。
然而,看清对手状态的瞬间,弦一脸上的凝重和警惕,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那个人、不,那个弦一根本就不是站着出现的。
他直接面朝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瘫倒在暗红色的沙土上。
身体微微抽搐着,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一侧歪折,几乎呈现出直角,显然是颈骨被彻底折断。
这种伤势,别说战斗,就连呼吸都已是奢望。
他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嗬嗬的漏气声,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又是一个濒死状态的“自己”?
弦一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自己这运气,究竟是太好了,还是太诡异了?
第一次是等待转生时被传送过来的兵藤弦一,第二次干脆就是脖子被打断、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倒霉蛋?
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刻,对面那个脖颈扭曲的弦一,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彻底松弛下去,再无任何声息。
死了。
连挣扎都没有,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紧接着与上次如出一辙的景象上演——那具尸体开始从内部发光,分解,化作无数纯净的光粒,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之河流,跨越斗兽场的距离,朝着弦一涌来,将他温柔地包裹、渗透、融合。
海量的记忆与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蛮横地冲入弦一的意识。
他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渴望与惨淡收场的人生。
这个弦一,穿越到了一个名为欧拉丽的宏伟迷宫都市。
那里高耸着直达天际的巨塔巴别塔,地下则沉睡着无穷无尽、孕育着怪物与宝藏的地下城。
众神降临凡间,组建眷族,赐予凡人恩惠,引导他们探索地下城,谱写属于自己的英雄史诗——这就是《在地下城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地错弦一,同样怀着属于穿越者的梦想与野心。
他渴望在这个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里闯出一番事业,获得强大的力量,邂逅美丽的邂逅,成为受人敬仰的英雄。
他满怀希望地踏入欧拉丽,看着街道上往来穿梭、气息强大的冒险者,看着那些代表着不同神明的眷族旗帜,心中充满了憧憬。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不,是无数棒。
他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眷族寻觅之旅。
从知名的强大眷族,如洛基眷族、芙蕾雅眷族、赫菲斯托丝眷族到中小型眷族,甚至是一些籍籍无名、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弱小眷族。
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原因简单而残酷——他的基础素质太差了。
不是普通,而是连欧拉丽普通居民的平均水平都不如。
身体孱弱,反应迟钝,魔力感应近乎于无,没有任何出色的天赋或特长。
在众神眼中,这样的器皿毫无价值,赐予恩惠纯属浪费神血。
哪怕他态度诚恳,愿意从最底层做起,也没有任何一位神祇或眷族团长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个宝贵的眷族名额。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叩门,一次次被冰冷或敷衍地拒绝。
希望的火焰被现实无情地浇灭,自信被碾碎成粉末。
地错弦一渐渐变得消沉、绝望,囊中也日渐羞涩。
就在他走投无路、几乎要饿死在欧拉丽街头时,一个机会主动找上了他。
一个看似和善的前辈告诉他,有一个特殊的眷族,不看重出身和天赋,愿意给所有怀揣梦想的人机会,并且报酬丰厚。
走投无路的地错弦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着那人离开了繁华的主街区,进入了欧拉丽光鲜表面之下的、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