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赫斯提亚的反应却与她的外在形象截然不同。
她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用资质不足、眷族已满等客套话敷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错弦一，那双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迷糊与天真，只剩下一种洞悉本质的清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排斥。
赫斯提亚没有芙蕾雅那种能直接看穿灵魂本质、洞悉光辉的眼。
但作为神明，即便封印了神力，她依然拥有远超凡人的、对生命本质与本能的敏锐感知。
她察觉到了。
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灵魂深处潜藏的那份扭曲的邪念——那不是简单的自私或贪婪，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沌的黑暗，混杂着强烈到不正常的目的性、对力量的病态渴望、以及对他人近乎物化的觊觎。
如果用形容芙蕾雅眷族选拔标准的灵魂光辉来比喻，那么地错弦一的灵魂，大概就是黑得五彩斑斓、污浊不堪。
一个灵魂底色如此不堪的人，即便赐予恩惠，最终会走向何方？
赫斯提亚不敢想象，也不愿冒险。
她的眷族虽小，虽穷，但她坚持着某些底线。
所以她拒绝了。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成为我的眷族。”
赫斯提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心并不适合这里。”
地错弦一最后的希望，就此破灭。
这次拒绝，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他走向黑暗派阀、沦为沙包并最终惨死的命运。
融合了这段记忆的弦一，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废物前身，拥有恶魔之力和赤龙帝笼手作为底牌，起点完全不同。
但另一方面，赫斯提亚的拒绝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神明的感知能力极其敏锐，能够触及灵魂的层面。
他现在的情况，比地错弦一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的灵魂其中蕴含的野心、冷酷、算计、以及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恐怕比地错弦一那点扭曲的色欲和怨念，要深邃和可怕得多。
这样成分复杂的灵魂，如果去接触那些感知敏锐的神明，尤其是像赫斯提亚、建御雷这类比较看重心性的神明，会不会第一时间就被看穿异常，甚至被当成某种异物或威胁？
弦一站在欧拉丽繁华的街道上，看着往来穿梭、胸前大多佩戴着眷族徽章的冒险者们，陷入了沉思。
寻找眷族，获取恩惠，势在必行。
但必须慎之又慎。
“不能重蹈覆辙。”
弦一低声自语，眼神锐利。
“那些感知敏锐、注重灵魂或心性的神明，暂时不能考虑，或许应该从那些对灵魂底色不那么挑剔的神明入手？”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地错弦一记忆中关于各个神明的信息，试图找出可能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