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烧不尽的火焰(2 / 2)

左手掌心在上,右手掌心在下。

左手上浮现一个黑色的“阴”字,右手上浮现一个白色的“阳”字。

两个字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图虚影。

“天师敕令,火正之神,赤帝祝融!”

“降临此间,焚尽霜天!”

“急急如律令!”

咒言落下的刹那!

“轰——!!!!!”

以张道玄左手掌心为原点,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热”与“光”的概念,轰然爆发!

那不是火焰,那是火焰的始祖,是光明的主宰,是驱逐一切黑暗与寒冷的至高权柄在人间的显化!

一道赤红如血、却又璀璨如大日初升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击穿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击散了漫天飞舞的暴雪!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的巍峨虚影。他头戴火焰冠冕,身披赤霞战袍,面容笼罩在无尽的光热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仿佛由两颗微缩太阳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垂落——

落在了那漫天冰鸟,以及冰湖中央,那瞬间僵直、冰蓝色眼眸中首次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填满的雪女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那浩荡、威严、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煌煌神音,响彻整个天地,每一个音节都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何方寒螭,敢窃冬权,乱吾炎夏时序?”

声音落下的瞬间。

那成千上万只呼啸而来的冰鸟,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距离张道玄身体尚有十丈之遥时,无声无息地——

汽化了。

不是融化,是直接从一个固态的、能量高度凝聚的寒冰造物,瞬间被剥夺了“寒冷”与“固体”的概念,回归为最原始的水汽,然后连水汽都在那无上光热中彻底分解、消散。

镜湖那坚硬如钢铁的深蓝色冰面,以张道玄脚下为起点,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黄油,迅速软化、塌陷、沸腾!蒸汽冲天而起,却被光柱蕴含的伟力约束、净化。

雪女周身的淡蓝色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她身上那件雪白和服,边缘开始焦黑、卷曲。她那头飘扬的白发,发梢迅速变得枯黄、断裂。

“不……不可能!”雪女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啸,不再是直接的精神传音,而是真正用她那可能千年未用的声带嘶喊出来,“这是……神性!真正的神性!高天原之外……怎么会有如此……如此……”

她的话语被更恐怖的变化打断。

祝融的虚影,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那是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焚天煮海、重定地火水风之伟力的“炎息”。

雪女脚下的冰面瞬间消失,露出下方翻滚的、被加热到近乎沸腾的湖水。她赖以存在的极寒力场像纸糊般破碎。她尖叫着,试图凝聚最后的冰雪之力抵抗,但所有凝聚的寒气在那道“炎息”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消逝。

她的身体,从足部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像,开始融化、流淌。

“吾主……救……”她向湖岸某个方向的密林投去最后绝望的一瞥,伸出一只正在化为雪水的手臂。

然而,密林中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最终,在那道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之下,这位拥有古老传说、强大力量的雪女式神,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彻底汽化、消散在重新变得温暖(甚至灼热)的空气之中。

湖心那复杂的冰雪阵法,连同作为核心的铜铃、勾玉等物,也一并化为飞灰。

镜湖的湖水剧烈翻腾着,蒸汽弥漫,但温度正在祝融神力的调控下迅速恢复正常。天空中的铅云被彻底驱散,盛夏应有的、带着热力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周围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下面湿漉漉的地面和植被。

那顶天立地的祝融虚影,做完这一切,似乎低头“看”了张道玄一眼。

张道玄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道家稽首礼。

虚影微微颔首,随即那贯通天地的赤红光柱迅速收敛,虚影也淡去、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镜湖区域急剧回升的温度、迅速消融的冰雪、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灵魂战栗又温暖安心的神圣余韵,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震撼。

张道玄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召唤祝融虚影的消耗,远比召唤四象神兽时更加恐怖。他感觉身体被掏空,经脉隐隐作痛,离火丹的药效过后,强烈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但他强撑着,目光如电,射向湖岸那片雪女最后望去的密林。

“看够了吗?小八嘎。”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你的‘皓月’好像被我这‘萤火’给晒化了。现在,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密林中,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

“沙沙……”

积雪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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