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火星如同倒灌的星河,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汇聚在祭坛上空,形成一片缓缓旋转、不断扩大的火云。火云中心,深邃如渊,隐约可见无数火焰符文明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与暴虐怨恨。
地下室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墙壁上的涂料开始卷曲剥落,金属物件发烫变红,空气扭曲得如同水面波纹。那三个被救下的普通人即便有陆熙婧三人的庇护,也已经开始出现严重脱水和中暑的症状,意识模糊。
老者瘫在地上,却疯狂地大笑着,眼中是殉道者般的狂热:“看到了吗!这就是神威!加具土命大神的意志!它跨越时空,回应了虔诚信徒的呼唤!你们这些渎神者,都将在大神的火焰中化为灰烬!整个城市,都将为你们陪葬!”
张道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紧锁着那片越来越凝实的暗红色火云。他能感觉到,这次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受制于阵法的分身投影,而是一缕更加本质的、源自加具土命本体的“神念”或者说“意志碎片”。它携带着加具土命诞生时的怨毒、被斩杀时的愤恨,以及对“火焰”与“毁灭”权柄的执着。
这种存在,已经不能简单地用能量强弱来衡量。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现化,是“暴虐之火”这一法则的极端体现。寻常的雷法、剑罡、甚至空间封印,对它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火云的中心,开始向内坍缩,凝聚。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暗红色火焰构成的巨大面孔轮廓,逐渐显现。那面孔狰狞,双目位置是两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空洞,嘴巴咧开,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宣泄着对世间一切的憎恨。
更加恐怖的神威倾泻而下!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出现熔化的迹象,钢筋混凝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熙婧撑起的防护结界剧烈波动,乔疏影布置的阵法明灭不定,宋菲菲甚至已经掏出了压箱底的几件保命法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道玄!”陆熙婧焦急地喊道,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这神威压制下,运转都变得艰难。
张道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快要撑不住的普通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在这里动手。否则光是余波,陆熙婧她们和这几个普通人就性命难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掌心黑白气旋骤然膨胀,化作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屏障,将陆熙婧六人全部笼罩在内。屏障表面阴阳二气流转,暂时隔绝了外部恐怖的高温和神威。
“待在里面,别出来。”张道玄说完,转身,独自一人,走向那片孕育着恐怖存在的暗红色火云。
他的步伐平稳,道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背影在扭曲的光线和巨大的火云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蝼蚁……也敢……直面神威……”火云中那张巨大的火焰面孔发出轰鸣般的神念波动,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暴怒。一只完全由暗红色火焰构成的巨手,从火云中探出,遮天蔽日般朝着张道玄抓来!巨手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出漆黑的轨迹,久久无法愈合。
张道玄没有硬接,脚下罡步连踏,身形如同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巨手的指缝间滑过。同时,他右手剑指在身前快速划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
“天师敕令!”
“乾坤借法,移星换斗!”
“此地非战之所,随吾意动——”
“转!”
金色符文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融入周围空间。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张道玄,连同那片暗红色火云和火焰巨手,以及整个地下室恐怖的高温和能量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世界中“剪切”了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下室内,温度骤降,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阴凉。只有残破的祭坛、碎裂的神像、昏迷的日本人和惊魂未定的陆熙婧几人,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他把那东西……带走了?”宋菲菲看着空荡荡的祭坛上方,喃喃道。
乔疏影脸色苍白,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位:“空间转移……道玄他把战场……挪到城外了!至少是百里之外!”
陆熙婧咬牙,撤去快要崩溃的防护,看向杨警官刚刚带人冲下来的入口:“杨警官!这里交给你们!我们必须去帮他!”
……
百里之外,海川市东郊,远离人烟的荒山深处。
夜空中,一片暗红色的火云突兀地浮现,将方圆数里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赤红。火云下方,张道玄的身影凭空出现,落在一处光秃秃的山脊上。
几乎同时,那只火焰巨手追踪而至,狠狠拍向他所在的山头!
张道玄不再躲避,眼中金光一闪,背后三五斩邪雄剑自动出鞘,落入手中。
“天师敕令!”
“斩邪剑罡,破妄诛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