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凭借着九阳内力的加持，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整个御教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刻入每一位将士的心底。
“朕，柴荣，后周皇帝，今日，在此，与我大周八万将士，共赴沙场，迎战北汉，迎战契丹！”
开篇第一句，没有空洞的口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直白而凌厉的宣告，直接点明此战的目的，直接点燃三军将士心中的热血。
将士们身躯一震，甲胄铿锵，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柴荣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过下方军阵，继续开口，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百年来，天下大乱，战乱不休，烽烟四起，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四朝更替，帝王如走马观花，将领拥兵自重，文臣苟且偷安，异族铁骑，屡次南下，践踏中原，屠戮百姓，我汉人江山，支离破碎，我中原百姓，水深火热！”
“北汉刘崇，本是我中原汉人，却不顾同族情义，勾结契丹异族，引狼入室，挥师南下，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毁我宗庙，辱我朝廷！”
“契丹铁骑，素来贪婪，觊觎我中原富庶，所过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百姓沦为奴隶，田园化为焦土，百年间，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
“如今，他们纠集大军，破我潞州，陷我泽州，兵锋直指高平，直指汴梁，妄图再次践踏中原，奴役我汉人百姓！”
“你们，都是大周的将士，都是中原的儿郎，都是爹娘养、血肉生的汉子！”
“你们的家乡，在中原；你们的祖坟，在中原；你们的妻儿老小，在中原！”
“敌军来了，他们要烧你们的房屋，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亲人，奴役你们的同胞！”
“朕问你们，退不退？！”
最后一句，柴荣猛地提高声音，九阳内力迸发，声浪如雷，轰然炸响在御教场上空。
“不退——！”
韩通第一个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厉声高呼，声震四野。
“不退！不退！不退！”
少数忠心将士，紧随其后，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可更多的士卒，依旧沉默，依旧惶恐，依旧低迷，樊爱能、何徽麾下的左路军，甚至有士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怕，怕北汉的精兵，怕契丹的铁骑，怕战死沙场，怕埋骨异乡，怕家中妻儿无人照料。
这是百年，常年战败、屡遭屠戮，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一句口号，就能轻易抹去的。
柴荣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是眸光微微一冷，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朕知道，你们怕。”
“你们怕敌军势大，怕寡不敌众，怕临阵战死，怕一去不回。”
“朕也怕。”
“朕怕朕战死沙场，大周江山倾覆；朕怕朕一败涂地，中原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朕怕朕辜负太祖皇帝的托付，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可朕更怕，不战而退，苟且偷生，让异族铁骑，长驱直入，让中原大地，再无宁日，让我汉人子孙，永世沦为奴隶，永世抬不起头！”
“昔日，晋朝五胡乱华，中原陆沉，汉人沦为两脚羊，被异族屠戮、烹食，百年黑暗，血流成河，那段屈辱的历史，你们都忘了吗？！”
“今日，契丹再次南下，北汉引狼入室，若是我们退了，若是我们败了，五胡乱华的悲剧，将会再次重演，你们的妻儿，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子孙，将会重蹈百年前的覆辙，永世不得翻身！”
“朕，乃大周皇帝，朕在，江山在，朕亡，江山亡！”
“今日，朕与你们约定，此战，朕为先锋，朕先登陷阵，朕第一个冲向敌军，朕与你们，同生共死，共赴国难！”
“朕不退，你们，便不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