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将领们,刚围在沙盘前商议着如何袭扰契丹雁门粮草,听闻这道急报,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韩通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铁鞭,铁鞭杆被握得咯咯作响,青筋爬满了他的脖颈,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尽这漫天风雪,他怒吼出声,声音震得帐顶积雪簌簌掉落:“巴图尔!阴山黑刹!这群躲在阴沟里的邪祟!竟敢截我漕运,杀我盟友宗师!陛下!末将愿率一万亲军,星夜南下大运河,踏平这群邪武,斩了巴图尔的狗头,为吴越同道报仇!”
他话音未落,便大步向前,抱拳请战,铁鞭顿地,震得地面的冻土裂开细纹。
韩通刚正一生,最恨这等阴邪偷袭之辈,吴越倾国相助,派宗师护粮,却遭此横祸,十七名顶尖宗师战死,这等血仇,岂能不报?更重要的是,漕运一断,周军的粮草便成了无根之水,本就仅能支撑一月的粮草,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赵匡胤也上前一步,盘龙棍握在手中,一流巅峰的罡气萦绕周身,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眼中满是急切:“陛下!大运河乃我军唯一粮道,吴越粮草被焚,我军仅余三成存粮,最多支撑半月!半月之后,粮尽兵溃,不战自败!末将愿率麾下五千新锐,随韩将军南下,奇袭巴图尔,夺回残余粮草!”
他刚从太行传回捷报,正欲请命再袭契丹粮道,却不料南方漕运遭此重创,粮道断绝,比退路被断更致命,退路断了尚可死守,粮草断了,八万大军便是待宰的羔羊。
李重进与张永德也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没了往日的争执,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李重进沉声道:“陛下,韩将军与赵将军所言极是,漕运乃我军命脉,绝不能丢!末将愿派五千侍卫司铁骑,随其南下,巴图尔的邪武虽凶,却也挡不住我大周铁骑的冲击!”
张永德点头附和:“陛下,末将也愿派五千殿前司强弩手,南下助战,强弩列阵,可破邪武的罡气,为我军开路!”
二人皆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若再因派系之争置气,最终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柴荣若死,后周必亡,他们这些皇亲将领,也难逃北汉与契丹的毒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请战,一时间,大帐内喊杀声震天,所有将领都红了眼,粮草是军队的根本,漕运被截,宗师战死,这不仅是断了周军的生路,更是打了后周的脸面,若不拼死反击,军心必散。
可柴荣,却只是站在帐口,背对着众人,望着南方的天空,一言不发。
他的肩头落着雪,鎏金九龙甲的光芒在烛火与天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黯淡,唯有那双眸子,寒如冰潭,深似渊海。
大运河沧州段,冰封的河面被炸开数里,碎冰与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冰冷的河水。
岸边的漕船被烧得只剩焦黑的船骸,一根根桅杆歪歪扭扭地立着,如同死去的巨人的骨架,百万石粮草,化作漫天烟火,浓烟直冲云霄,在风雪里散成一团团黑雾,连阳光都被遮蔽。
地面上,尸横遍野,吴越的护粮士卒倒在雪地里,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有的被邪武的罡气震碎了五脏六腑,有的被契丹的骑箭射穿了喉咙,而那些吴越的宗师,死得更惨。
十七名顶尖宗师的尸身,被随意地扔在雪地里,他们的武道罡气尽数溃散,丹田被破,经脉寸断,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手印,那是阴山黑刹的邪罡所留——阴山邪罡,专破中原武道罡气,阴寒刺骨,入体即化,哪怕是顶尖宗师,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五名阴山邪武高手,脚踏邪罡,立于尸山之上,他们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画着诡异的图腾,手中的兵器泛着幽绿的光芒,那是喂了剧毒的邪器。
他们的身后,五千阴山邪武死士列成邪阵,阴寒的罡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黑色的妖风,吹得周围的积雪漫天飞舞。
两万契丹轻骑,环列在邪阵之外,战马打着响鼻,骑兵们手持弯刀,箭在弦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防备着漏网之鱼的反击,他们的马蹄下,踩着吴越士卒的尸体,毫无怜悯。
而阵中,一名身高三丈的壮汉,身披黑熊皮甲,手持一根万斤狼牙棒,狼牙棒上的尖刺沾着鲜血和脑浆,他的身上,翻涌着浓郁的黑色邪罡,那股邪罡比其他邪武高手更甚,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龙,盘旋在他的周身,他便是阴山黑刹的魁首,巴图尔,顶尖中期的武道修为,阴山邪罡已练至化境,专克中原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