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剑“铛”地一声爆响,硬生生架住了那只致命的银掌。
林辞借力暴退半步,喉结擦过银掌边缘,皮肤立刻起了一道惨白的痕迹,随后渗出血珠。
但他顾不上疼。
甚至顾不上擦汗。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扇侧门。
门还在机械地开合,像个癫痫发作的病人。
纠错者开始换打法了。
它们意识到单纯的肉搏会被“秦法”削弱,于是开始调用这座城的“肢体”。
街口红绿灯原本在循环闪烁,此刻直接卡死在鲜红的禁止通行上。
路面车辆没有引擎声,却像被无形的巨手推着,轮胎横向滑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音,硬生生堵死了所有退路。
路边隔离栏在0.5秒内完成“生成—撤回—生成”的鬼畜循环,像一排不断生长的钢牙,把他往死角里挤。
林辞咬牙:再砍纠错者,它们分裂得比我挥剑还快;不砍,路就被彻底封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饥饿感已经不仅仅是胃痛,而是像有一只手伸进肚子里,把他的内脏一把把往外拽。
天幕外的低笑声更清晰了,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路封死了。”
“物理封锁比概念打击更省钱,这小子完了。”
林辞摸到怀里那面铜镜。
贞观镜。
镜背滚烫,像有一口滚油在里面憋着。
李世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别……跟门神……较劲……找……门牌……”
林辞眼神一动。
如果不杀人,那这把剑该砍哪里?
他把镜子猛地抽出来,抬起,照向街口那些正在逼近的银色人墙。
镜面没有映出狰狞的脸。
映出来的是一段段破碎的代码流,像被揉碎的系统日志被强行拼凑,边缘还在不断掉渣:
“为避免底层崩溃……必须强制回滚……”
“纠错者定位:系统防火墙……”
“核心指令源:市政中枢……零点钟楼……”
林辞呼吸一滞。
不是怪物。
是杀毒软件。
他砍防火墙,只会触发更高级别的冗余备份——也就是无限的分裂增殖。
这座城不是让他打怪通关。
是让他跟权限逻辑死磕。
他脑子转得飞快,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既然它们按“未登记变量”删我,那就把自己变成“已登记”。
不靠系统认证。
靠法理强压。
林辞再次将秦法印狠狠按在地上,掌心的血顺着印泥渗入地砖。
三步金纹再次铺开,但这回,那一圈光芒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却极稳:
【裁定二:此域之内,林辞身份暂定=“已登记变量”;行为目的=“修复闭环”;判定为:非删除对象】
篆文落下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纠错者动作同时一僵。
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输入了互相矛盾的指令。
它们的广播出现了第一次“像人一样的迟疑”——那是逻辑处理器的过载停顿:
“变量……状态……逻辑冲突……”
“删除……权限……待再次确认……”
林辞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窗口。
他没砍纠错者。
他砍路。
汉剑横扫,剑光贴着地面掠过,将正在“生成—撤回”的隔离栏连根削断。
那是物理破坏。
隔离栏断裂的画面还没来得及被系统撤回,林辞已经一脚踏在断茬上,身体像压紧的弹簧猛然崩开,直窜向最近那栋写字楼。
门还在疯狂开合。
他没有去抓那个大概率会锁死的把手。
他直接侧过身,肩膀硬起,对准门轴的位置狠狠撞了过去——不是撞门扇,是撞门轴连接处的那颗膨胀螺丝。
“砰!”
剧痛钻心。
但他赌赢了。
门扇在回溯的惯性里猛地卡顿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因为门轴的松动属于“物体老化”,是城市本身的状态,不属于“开门”这个动作事件,系统回溯不回这一帧物理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