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花梨木案上,平铺着一幅长卷——宋代梁楷的《泼墨仙人图》。
这本该是传世国宝,但此刻,画卷中央的仙人面部,却被一团灰白色的霉菌覆盖,且霉菌似乎还在蠕动,正在一点点蚕食脆弱的宣纸纤维。
“受潮太严重了。”
博古斋首席修复师张老摘下老花镜,满头冷汗,“这种‘白毛煞’霉菌生长速度极快,如果不立刻处理,不出三天,整幅画就会变成一堆废纸。但如果要清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傅砚辞,声音发颤:“必须用热水反复淋洗,再用羊毫笔一点点剔除。可是这纸张已经酥了,一旦见水,很可能直接烂成泥。”
两千万收回来的画,眼看就要烂在手里。
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博古斋“零失误”招牌的污点。
傅砚辞面沉如水。他盯着那团霉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黑曜石袖扣。
“就没有别的办法?”
众专家沉默摇头。
水洗是九死一生,不洗是必死无疑。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众人回头,只见高玉正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似乎正在擦拭博古架。见大家看过来,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那什么,我看这霉菌……好像怕火?”高玉小声嘀咕。
“胡闹!”张老气得胡子乱颤,“这是古画!你当是烧荒草呢?火一点,纸比霉菌先着!”
高玉扁了扁嘴,不说话了,继续低头擦架子。
但她的眼神,却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盯着那幅画。
那不是普通的“白毛煞”,那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热敏霉”。这种霉菌遇水疯长,唯有瞬间的高温能让其瞬间脱水碳化,脱离纸面。
如果现在下水洗,这幅画就真的毁了。
傅砚辞没理会高玉的插科打诨,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张老,准备水洗。后果我承……”
“哎呀!”
一声惊呼打断了傅砚辞的话。
只见高玉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好死不死,她的手在空中乱抓,竟然一把抓过了傅砚辞放在桌边的那个限量版Zippo打火机。
“咔嚓”一声,打火机被她慌乱中擦燃。
蓝色的火苗窜起。
而高玉并没有停下,她整个人“失控”地扑向画案,手中的火苗直直地戳向那幅价值两千万的古画!
“住手!”
“疯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傅砚辞瞳孔骤缩,伸手去抓高玉的手腕,但高玉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正好避开了他的手。
呼——
火焰舔舐画纸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那一瞬间,高玉的手腕极其微妙地抖动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