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护病房。
高玉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医生说,是脑震荡加上耳膜受损,需要静养。暂时性的听力下降是肯定的,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还得看运气。
傅砚辞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也贴着几块创可贴,看起来比高玉还要狼狈。
“盒子打开了吗?”高玉的声音很轻,她现在说话很大声自己都听不太清,所以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
“打开了。”傅砚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和你猜的一样,是股权抵押书。”
“抵押给谁了?”
“天工会。”傅砚辞的眼神冷了下来,“十年前,我那个假爹,也就是现在的家主,以博古斋的名义,向天工会借了一笔巨款。抵押物就是博古斋51%的股权。”
“十年前……”高玉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你真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对。他趁乱上位,为了稳住局面,不惜引狼入室。”傅砚辞冷笑,“这笔钱,他根本没打算还,或者说,他根本还不起。这是一份卖身契。”
“那现在怎么办?期限到了吗?”
“到了。”傅砚辞指了指墙上的日历,“就在今天。”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竟然是那个一直唯唯诺诺、此时应该已经被“清洗”掉的管家——刘叔。
但他此刻的样子,完全变了。
没有了往日的佝偻和谦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他的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还有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律师。
“大少爷,高小姐,别来无恙啊。”
刘叔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刘叔?”高玉瞪大了眼睛。
“叫我刘总,或者……”刘叔微微一笑,“算盘。”
真正的算盘。
原来,那个被高玉斗败的特派员“金算盘”,不过是他抛出来的烟雾弹。真正的操盘手,一直就在博古斋,就在傅砚辞身边,给他端茶倒水。
“隐藏得够深啊。”傅砚辞似乎并不意外,依然坐在椅子上,连身都没起,“我是该叫你刘叔,还是天工会财务总监?”
“名头只是个代号。”刘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砚辞,“大少爷,既然你拿到了那个盒子,也就应该知道,今天的博古斋,已经不姓傅了。”
律师走上前,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根据十年前签署的协议,若债务人无法在今日之前偿还本息共计十个亿,博古斋51%的股权将自动转让给债权人——天工会。”
“十个亿?”高玉倒吸一口凉气,“当初不是借了三个亿吗?”
“利滚利嘛。”刘叔笑了笑,“九出十三归,这是行规。这十年来,利息加上罚息,十个亿已经算是给大少爷打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而且,这十个亿只是本金和利息。还有这些年天工会为了维持博古斋运营投入的资源、人脉,这些隐形资产,更是无法估量。”
“所以,你是来收房子的?”傅砚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