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斋顶层，S级档案室。
这里是傅砚辞的绝对领域，也是整个大楼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厚重的铅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号，空气净化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除此之外，再无杂音。
那幅《庐山观瀑图》已经被完全拆解。除了那张“卖身契”外，画轴的另一端，竟然还藏着一个夹层。
夹层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纸张很特殊，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摸起来有些滑腻，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一个抽象的骷髅图案，骷髅的眼眶里，嵌着两个齿轮。
“天工会。”
高玉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标志。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一条毒蛇盘踞在桌上。这是天工会最早期的徽章，比现在通用的那个更加原始，也更加狰狞。
“打开看看。”傅砚辞戴上了防腐蚀手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永乐大典》的抄本？”高玉有些疑惑，“马三爷费尽心机，就为了藏一本抄本？”
“不，不仅仅是抄本。”
傅砚辞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经过‘修改’的版本。你看这里，原本应该是记载道家炼丹术的章节，被改成了……生物实验记录？”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语气变得越来越凝重。
【以汞炼丹，可得长生。然汞毒猛烈，凡胎难承。若以活人血肉为引，辅以西域奇虫‘尸蹩’之毒，或可重塑筋骨，再造乾坤。】
“这简直是疯子！”高玉看得头皮发麻，“他们竟然想用尸毒来改造人体？这和制造怪物有什么区别？”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区别。”傅砚辞冷笑一声，“在他们眼里，人只是材料，只有长生才是目的。”
他继续往后翻。
“看这里。昭和十八年，实验体001号，注入尸蹩提取液，存活三小时，死于全身溃烂。实验体002号，注入改良配方，存活一天，死于精神崩溃……”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触目惊心的死亡记录。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是一次惨无人道的折磨。
“这些人……都是被抓去的战俘和平民吧？”高玉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指节发白。
“还有被拐卖的孩子。”傅砚辞指着其中一行，“年龄最小的，只有五岁。”
档案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昭和二十年，实验体000号。完美融合。虽有排异反应，但保留了完整意识。此乃神迹。】
“000号……”
高玉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父亲的代号。她在罗布泊见过那个编号，刻在那个怪物的后颈上。
“保留了完整意识……”高玉喃喃自语，眼圈红了，“也就是说，他还记得我？他变成那样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他女儿？”
“很有可能。”傅砚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也许就是为了保护你。那种本能，超越了病毒的控制。”
“那他现在……”
“下面还有。”傅砚辞指着页脚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是用钢笔写的，笔迹非常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墨迹甚至有些洇开。
【神迹不可控。彼已非人，亦非鬼。为防失控，将其封印于‘归墟’。坐标：北纬39.9，东经116.4。】
“这是……”高玉迅速拿出手机查询坐标。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坐标……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