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迷宫”,并不是弯弯绕绕的死胡同。
而是一条无限循环的回廊。
“老板,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
高玉扶着墙,脸色苍白。那支血清虽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但高烧还是开始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是第三次。”
傅砚辞停下脚步,指着墙角的一个标记。那是他十分钟前刻下的“X”。
“鬼打墙?”高玉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还是这空气里有致幻剂?”
“都有。”傅砚辞看了一眼手里的空气检测仪,“这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很高,而且有一种不明成分的挥发性气体。加上这种特殊的建筑结构——所有的转角都是圆弧形的,没有直角,人的方向感会失效。”
“那怎么办?炸开?”高玉从包里掏出一块C4塑胶炸药。
“别乱动。”傅砚辞按住她的手,“这里是地下几十米,炸塌了我们就真的被活埋了。”
“那……怎么走?”高玉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傅砚辞一把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坚持住。这种迷宫一定有破绽。也就是所谓的‘阵眼’。”
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
除了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风声。
极其细微的风声。
“风是从哪来的?”傅砚辞猛地睁开眼。
“那边……”高玉迷迷糊糊地指着左边的一面镜子,“我看见……哥哥在那边……”
“高玉!醒醒!那是幻觉!”傅砚辞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不……真的是哥哥……”高玉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在喊我……他说那边冷……让我过去陪他……”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挣扎着想要往那面镜子上撞。
“该死!”
傅砚辞知道,毒素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经系统了。那个所谓的“解药”,恐怕就是那个看门人设下的诱饵,逼着他们在这种状态下闯关。
“看着我!”
傅砚辞捧起高玉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你哥哥!你哥哥是个英雄,他为了救你牺牲了!他绝不会让你去送死!在那边叫你的,是想吃你肉、喝你血的怪物!”
“可是……我好想他……”高玉哭得像个孩子,防线彻底崩溃,“老板,我好累……我想回家……”
傅砚辞的心猛地一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高玉。那个杀人不眨眼、甚至能把自己当诱饵的女战士,此刻只是个失去了至亲的小女孩。
“我知道。”傅砚辞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像是哄孩子一样,“我也想家。我也想见我爷爷。但是,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了,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从脖子上摘下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塞进高玉的手里。
“拿着这个。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它能辟邪。握紧它,别松手。我带你出去。”
玉佩冰凉的触感让高玉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死死地握着那块玉,点了点头。
“好……带我出去……”
傅砚辞背起高玉,走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倒影,是两个狼狈不堪的人。但在那倒影背后,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风是从这里吹出来的。”
傅砚辞伸出手,摸索着镜框的边缘。
果然,在镜框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缝隙。风就是从这里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