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像一条巨大的铁蛇,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蜿蜒穿行。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傅砚辞的耳膜。
车厢里弥漫着方便面、脚臭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还要多久?”高玉靠在傅砚辞的肩膀上,声音虚弱。
傅砚辞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树影:“大概四个小时到宝鸡。”
“四个小时……”高玉身体微微颤抖,“老傅,我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它在说话。”
傅砚辞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后背。那块青铜斑烫得吓人,正微微搏动。
“别胡思乱想。”傅砚辞握住她冰凉的手。
“它说……‘回家’。”
傅砚辞脊背发凉。回家?回秦岭地底的那棵树?
这时,一个推着不锈钢小车的列车员停在他们面前。
“二位,补个票?”列车员压低帽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在车站补过了。”傅砚辞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列车员没接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感冒可不好治,尤其是……中了邪的感冒。”
傅砚辞瞳孔骤缩。这不是列车员!
“你是谁?”傅砚辞的手摸向腰间的青铜匕首。
“马三爷托我给您带个好。顺便……请高小姐回去做客。”
傅砚辞冷冷道:“这里人多。换个地方?”
“爽快。餐车没人。请吧。”
就在这时,斜对面看报纸的男人突然开口:“别去餐车。那里埋伏了三个枪手。”
男人摘下眼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警察。这一路我盯你们很久了。”
“该死!”假列车员直接从推车下抽出一把锯短的猎枪。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瞬间炸锅。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那个警察反应极快,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扑倒在地,顺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座椅。子弹打在椅背上,木屑横飞。
“跑!”傅砚辞没有丝毫犹豫,趁乱拉起高玉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拦住他们!”那个“列车员”大吼。
人群中,又有两个原本看似普通的乘客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匕首,向傅砚辞扑来。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往厕所跑!”傅砚辞一脚踹开挡路的一个杀手,手中的青铜匕首划出一道寒光,逼退了另一个。
高玉虽然虚弱,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她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跟着傅砚辞冲向车厢连接处。
那名警察还在后面和“列车员”交火,枪声不断。
两人冲进厕所,傅砚辞迅速反锁门,但这扇薄薄的铝合金门根本挡不住猎枪的轰击。
“老傅,怎么办?”高玉靠在洗手池上,剧烈喘息。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傅砚辞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气窗,又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景色。此时火车正在经过一座大桥,下方是滚滚的江水。
“跳车。”傅砚辞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疯了?这速度跳下去会死的!”
“留在这里也是死。”傅砚辞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猛击气窗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狂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还有那个“列车员”的叫骂:“把门炸开!”
没时间了。
傅砚辞一把抱起高玉,将她托向窗口:“抱头,蜷缩身体,尽量屁股着水!”
“老傅……”高玉死死抓着他的袖子,“要是摔死了,咱们也算是同穴了。”
“别废话,下去!”
傅砚辞用力一推,将高玉塞出了窗外。看着她的身影坠向江面,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