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林默看了很久。
黑白的，边角发黄，年轻女人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树下。树是梧桐，叶子很大，遮住了半边天。她笑得开心，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林默不认识那棵树。
也不认识那个地方。
但他认识那个人。
陈书婷。
年轻时候的陈书婷。
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那行字。
“林默，这个给你留个念想。书婷。”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和刘奶奶那张，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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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默去了一趟建工集团。
程程在办公室，正在和人谈事。看见他进来，她对那人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出去了。
“坐。”程程说。
林默坐下。
程程看着他。
“陈书婷走了，你知道吗？”
林默点点头。
程程叹了口气。
“她跟我说了。”她说，“她说想出去走走。我说也好，换个地方，换种活法。”
她顿了顿。
“她在这京海，确实待得太久了。”
林默没说话。
程程看着他。
“她去找你了？”
林默点点头。
程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姑娘，”她说，“心里有事。”
林默看着她。
“什么事？”
程程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林默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林默没说话。
程程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默，”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吗？”
林默等着。
程程转过身。
“因为你不贪。”她说，“你不贪钱，不贪权，不贪女人。你只想活下去，让身边人也活下去。”
她看着他。
“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林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了。”他说。
程程在后面叫住他。
“林默。”
他停住。
程程看着他。
“陈书婷走的时候，让我带句话给你。”
林默等着。
程程说：“她说，希望有一天，还能再见到你。”
林默没说话。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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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工集团出来，天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林默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高启强。
“阿默，你在哪？”
“外面。”
“晚上有空吗？”高启强说，“想请你吃个饭。”
林默想了想。
“有事？”
“没事。”高启强说，“就是聊聊。”
林默没说话。
高启强等了几秒，又说：“阿默，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默想了想。
“行。”他说，“几点？”
“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
林默把烟掐灭。
上车，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