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星神纳努克带来的绝望阴云还未散去,那仿佛能将视网膜灼烧殆尽的金光已然退场。
但诸天万界的强者们还来不及喘息,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岩石般厚重、古老的音调。
“毁灭,是宇宙走向死寂的必然。”
“但在这片黑暗森林中,依然有神明在试图对抗这种必然。”
“如果说纳努克是纵火者。”
“那么接下来这位,便是那个在暴风雪中,沉默地堆砌壁炉、守护最后一丝火种的巨人。”
“至高体系盘点第二弹——【存护】命途。”
“星神:琥珀王,克里珀。”
随着苏云话音落下,天幕之上的画面仿佛被某种至高的伟力拉伸、延展。
那原本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琥珀色光芒,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起初,并没有人看懂那是什么。
超神学院世界。
死神卡尔手中的羽毛笔直接折断,他死死盯着那个比例尺,大时钟疯狂运转,试图计算画面中那个物体的实际大小,但得出的结果却让大时钟差点过载烧毁。
“这……这种尺度……”
“已知宇宙……不,连虚空都算上,有这么大的物质总量吗?”
此时,画面开始缓缓拉动。
那不是光,那是实体。
那是横亘在宇宙真空中,无法用语言描述其宏伟的——墙。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所有生灵都感觉自己变成了微尘。
画面中,镜头开始疯狂拉远。
先是掠过了一颗巨大的恒星,那恒星燃烧着熊熊烈火,释放着无穷的光和热,其体积是太阳的数千倍。
然而,当镜头继续拉远,人们惊恐地发现,这颗足以孕育无数生命的超级恒星,竟然只是镶嵌在那堵巨大墙壁基座上的一颗小小装饰品。
就像是普通人墙角的一颗夜明珠。
接着,镜头掠过了一个庞大的旋涡星系,那是拥有数千亿颗恒星的庞然大物,其中甚至诞生过数个统治河系的强大文明。
但在那堵墙面前,这个星系就像是贴在墙纸上的一个小图案,渺小得可怜。
它甚至盖不住墙壁上哪怕一道微小的裂痕。
“这……这是什么……”
进击的巨人世界。
帕拉迪亚岛上,战火虽然暂时停歇,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比战争本身更让人窒息。
艾伦·耶格尔站在巨大的超大型巨人头顶,那个曾经发誓要“把海那边的敌人全部驱逐出去”的少年,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发动了地鸣。
唤醒了数千万头超大型巨人,它们排成一排,足以踏平整个大陆的山川河流。
他一度以为,这就是“墙”的终极形态。
玛利亚之墙、罗塞之墙、希娜之墙。
这三道墙壁困住了艾尔迪亚人一百年,但也保护了他们一百年。
在艾伦的世界观里,墙壁是五十米高的巨人硬化体,是用来隔绝外面那个残酷世界的牢笼。
可是现在。
看着天幕上那堵墙。
艾伦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荒谬感。
那是一道横跨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光年的墙。
就算把整个地球……不,把整个太阳系填进去,恐怕连这堵墙的一块砖缝都填不满!
“那是……墙吗?”
“艾伦……停下吧。”
三笠颤抖着抓住了艾伦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在这种存在面前,我们的争斗……我们的仇恨……”
“就像是细菌在培养皿里抢地盘一样可笑啊!”
艾伦没有回答。
这是一种维度的绝对碾压。
它不会让你感到愤怒,只会让你感到虚无。
画面中,那堵名为“亚空晶壁”的宏伟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宇宙深处延伸。
镜头特写给到了墙体的材质。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也不是金属。
每一块构成墙体的晶石,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泽。
仔细看去,晶石内部竟然封印着一段段漫长的岁月。
有的晶石内部,似乎封存着某个早已灭亡的古老文明的遗迹,那些残破的战舰、巨大的城市,就这样被凝固在琥珀中,成为了墙体强度的加固剂。
有的晶石内部,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液态能量,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精华。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
在那宇宙的中心。
一位全身由散发着温暖琥珀光泽的岩石构成的巨人,正高高举起手中的巨锤。
那巨人的体型之大,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束缚。
祂并不在某个星球上,因为没有星球能承载祂。
祂脚踩着虚空,腰间缠绕着数个星系组成的腰带。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周围形成覆盖数个星团的星云风暴。
祂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厚重与安全感。
存护星神,琥珀王——克里珀。
这是全宇宙最古老的星神之一。
祂沉默寡言,不问世事。
在漫长的、以“琥珀纪”为单位计算的岁月中,祂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筑墙。
当——!!!
克里珀手中的巨锤落下。
那一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宇宙的强光。
只有一道深沉的、仿佛敲击在宇宙心跳上的震动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原本混乱无序的虚空能量瞬间凝固,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琥珀晶体。
仅仅是这一锤。
一道长达数百万光年的崭新城墙,便凭空拔地而起。
它隔绝了虚空,隔绝了混沌,将无数个充满生机的星系温柔地包裹在身后。
这种工程量,对于任何一个文明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奇迹。
流浪地球世界。
联合政府总部。
无数科学家和工程师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
他们为了带着地球逃离太阳系,耗尽了全球的资源,建造了一万座行星发动机。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宏伟的工程。
他们一直以此为傲。
“我们……只是推着一颗小石子在跑啊。”
一位老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
“人家那一锤子,能修出亿万个银河系那么大的掩体。”
“这才是真正的‘流浪宇宙’计划啊!”
“如果能得到那种技术……别说带着地球流浪了,我们直接把太阳系打包带走都行啊!”
这种纯粹的、极致的建设之美,让所有致力于工程建设的人都感到灵魂的颤栗。
但对于克里珀来说,这只是祂漫长工作中的一次敲击。
就像是乡下泥瓦匠砌上了一块砖。
枯燥,乏味,且永无止境。
苏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