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1350年9月9日，C市郊区外山的别墅项目工地资料室内，荧光灯管的嗡嗡声划破死寂，映得杨冬辉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最后一叠整理好的施工资料塞进档案袋，封口胶带“撕拉”一声响，宣告这通宵硬仗的结束。
眼前的图纸与资料终于不再模糊，指尖的油墨味混着劣质咖啡的苦涩，是他这段时间最熟悉的气息。
作为工地资料员，忙时通宵赶工是常态，只是今晚，这份疲惫被对母亲的担忧冲淡了大半。
整理完资料，他习惯性核对了一遍页码，又倒腾了十几分钟确认无误，抬手看表时，刚好七点。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和姐姐杨蕊晴发来的消息对话：“小辉，明天早上有没有空？妈今天有点咳嗽，还胸口痛，我挂了十点的号。”
杨冬辉回复：“有空，我明早提前点过来，到时候咱们直接汇合。”
姐姐关心地回复着消息：“行，那明天九点半在医院门口见，工作别太累，你也要注意休息。”
杨冬辉简洁明了地回复着：“好。”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杨冬辉快步走出资料室。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工地深处，几栋别墅的框架已初具雏形，钢筋水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工人在忙活。
他径直走向停在空地上的黑色SUV，这是他用工作几年攒下的钱买的，跑工地、回家都方便。
杨冬辉身形微壮，宽肩窄腰的轮廓藏在宽松工装里，却难掩常年跑工地练出的扎实线条；他面庞秀气，眉眼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线清晰，组合在一起透着股硬朗又清爽的帅气。
拉开车门时，身形挺拔得能高出车顶一个头，皮革座椅还带着夜露的凉意，他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平稳启动，朝着山下的市区方向驶去。
因为工地是在山上建造别墅，公路蜿蜒，两侧树林枝叶繁茂，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
杨冬辉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母亲的情况——母亲前天提了一嘴胸口不舒服，这段时间他忙着赶资料，竟没多抽时间回去看看。
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更清醒些，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里传出清晰的女声：“欢迎来到103.111广播电视台《小慧说世界》，最近一段时间，网上出现热门讨论，一名叫林墨的科学家，在各个平台上说今天9点10分有什么世界末日，几位嘉宾怎么看？”
接着便传来一位中年男子戏谑的声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什么太阳耀斑变异，简直胡说八道！还说但凡被其照射到的生物，无一例外解锁体内的隐藏基因，会异变为形态诡异的未知怪物，纯属无稽之谈！这种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成真？你看这么多年，多少个世界末日版本，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这时又传来年轻女性清脆的声音：“我觉得不能完全当成无稽之谈，毕竟这位林墨科学家也是有相关研究背景的。”
据林墨说，人类解锁基因后，可能会出现三种基因类型，分别是垃圾基因、非凡基因和造神基因。
垃圾基因觉醒者会像丧尸一样失去理智，攻击活人，这种应该就是她所说的基因锐变者；非凡基因觉醒者能保留理智，还会获得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被称为新序人；至于造神基因觉醒者，则是最罕见的，能力会远超非凡基因，被叫做神序者。我觉得她既然敢公开说出，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依据，只是现在还没被大家认可而已。”
“我觉得超有意思啊！”一位年轻男孩兴奋地说，“我刷微博看到说，基因锐变者眼部功能将彻底退化，眼球内的黑色素会大量流失，视力和高度近视差不多，感知周遭全靠敏锐的听觉；若被咬伤或抓伤，就会引发基因感染，最终变成和基因锐变者一样的怪物。而且新序人……”
杨冬辉听了没两句，对这类捕风捉影的讨论没半点兴趣，只当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随手便调了台，切到一个播放动感音乐的频道。
强劲的节奏瞬间漫进车厢，驱散了通宵赶工后的清晨疲惫，也让他因担忧母亲病情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山路蜿蜒向前，杨冬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脑子里全想着母亲的病情，丝毫没留意到车窗外阳光的异样。
按照常理，清晨九点左右的太阳穿透大气层时，光线会被散射，照在大地上的阳光，多半带着几分微黄、浅橙或是淡红的暖意，柔和不刺眼。
可今日的阳光，却反常地透着一股纯粹的白，像极了医院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光，直白地洒落在路面和车身上，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感。